人間道 - 77. 囚天五指

第三指出。

黑官判的力量本就無形無象，無從捉摸，因此也無法以常規方式防禦。除非在境界上有絕對的壓制優勢，否則此招幾無可解。但他們——秦玉書與盧山霸，皆為莫名初期的修士，雖略遜朱仁宗一籌，卻也是頂尖中的佼佼者。

當然，這也並不意味著風寧就能勝過他們，他之所以能壓過朱仁宗，更多靠的是在劍道上的造詣。若朱仁宗主修的是符道，那一戰，或許早就易主。

「這種力量……已經超脫了『靈犀』與『拈花』。」

既非純粹攻擊，亦非絕對防禦，那麼——這第三指究竟是什麼？

盧山霸面色驟變。他第一時間撤去了黑官判的力量，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那一指中蘊藏的，竟是共死之力。若硬接此招，他雖不至身亡，但至少也要元氣大傷，臥床數月。

「一線牽。」

馬唯道嘴角掛起一絲微笑。

秦玉書這一指，是玉靈峰傳承絕學中的壓底殺招——只有在性命交關時方能動用。

『一線牽』者，生死相隨也。

這一劍若出，無論敵我，皆有一傷。平日里根本無人會選擇這種拚命之法，唯有秦玉書此刻，決然出手，只因黑官判超出他預期的強大。

「果然……要走到這一步嗎？」

盧山霸氣若游絲，卻沒有絲毫退讓之意。那頂黑色判官帽在這瞬間竟慢慢轉化，透出絲絲金光，最終由墨轉金，化為一頂天子之冠。

——這，是比「黑官判」更強大的招式。

沈向陽臉色大變，猛然起身欲入場阻止，但盧山霸早有所覺，根本不給師父插手的餘地。

「師父，對不起。」

「山霸！快停手！」

沈向陽聲嘶力竭。盧山霸口吐鮮血，生命力瘋狂流逝。但他，毫無悔意。

他知道，既然要戰，那就戰到最後。秦玉書使出第三指，他又如何能甘於示弱？於是，硬是跳過本階段尚未參透的第四指，強行激發第五指。

兩人，果然同是倔強之人。

隨著黑官退去，那頂金黃天子冠氣勢如虹。盧山霸，仿若真正的人間帝皇。

「代天旨──」

他低聲呢喃，聲音中卻透著威嚴。沈向陽趕至場邊，心急如焚，但此刻，他明白——若出手相救，山霸此生恐再難抬頭。

他只能守在場外，等待接應。

而秦玉書，亦不甘示弱。他五指齊張，十指劇震，甚至變得青紫，那是身體承受過強力量的代價。

五指齊出，指向盧山霸頭頂天子冠。

「第五指──」

雙「旨」齊下，戰意與天威交織！

場內元力瘋狂洶湧，劇烈起伏，如同大潮翻湧，上一刻奔向盧山霸，下一刻又洶湧至秦玉書。天地元氣似也無所適從，只能聽命於兩人之爭。

秦玉書五指血流如注，若再拖延，他的手恐怕將徹底報廢。

馬唯道目露猶疑，正欲出手喊停，只為保住愛徒未來，但勝負在此時分曉。

「師父──」

兩人幾乎同時呼喚，疲憊至極，但仍未放棄。

這，是他們的第五十戰。

勝者，或許會改寫玉靈峰與望天峰之局勢。

「代天旨」，順天而行。

「囚天指」，逆天而動。

兩種理念激烈對撞——順與逆，正與反，道與心，鋒芒初現，劍氣破空。

而場外的風寧，在感應到秦玉書那「囚天」之力後，心神竟莫名入靜，進入了難得一遇的頓悟之境。

他自己都未察覺到，這正是九轉星光功修行中的機緣節點。萬中無一的契機，就這樣在戰場硝煙中悄然來臨。

此戰，不僅影響兩峰，更關乎風寧的成長，甚至，關乎正劍山的未來。

盧山霸最終倒下，那龐大的身軀終於承受不住。

秦玉書亦向後栽倒，昏迷不醒。

兩人同時卸下力量，雙雙倒地。

馬唯道與沈向陽同步衝入場中，顧不得其他，分別將最珍貴的丹藥餵入弟子口中。但也只能緩解一時，若要真正康復，唯有前往神農峰調養。

——這場驚世一戰，無勝無敗。

平手。

勝負難分，只能進入團體戰。

四人對戰即將登場，兩峰皆失主將，戰局走向更加撲朔迷離。

「凌小子，想不到你七峰還藏著這等心性之人，哈哈！」

梅老山主笑得爽朗。

凌虛苦笑一聲：「梅老，這可不是在下希望看到的結局。」

但梅老山主眼中忽地閃過一道異色，他望向風寧，驚覺這小子竟已入頓悟之境！

——傳說中，修士求而不得的靜悟狀態，此刻竟自然而然地降臨在這位正劍山的小師弟身上。

「想不到……竟真的押對了。」

將九轉星光功交給風寧，原本只是一次賭注。如今他心中燃起久違的豪情——或許，正劍山真正的復興之路，就從這一戰開始。

正劍山五大弟子，若能齊聚——那將是萬仙七峰之夢魘。

「此戰雙方同時傷重昏迷，判為平手。」

余青空宣佈賽果。

下一戰——團體戰，即將展開。

望天峰尚未得分，玉靈峰氣勢如虹，然而誰能笑到最後，仍是未知之數。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又令人牙癢癢的聲音響起：

「向來，還是要我來了結他們。」

聲音的主人——

正是柳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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