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76. 一指鬥青官

拳聲與人影同時出現在秦玉書眼前，距離不過半指。

眼看就要命中的瞬間，玉靈峰大師兄不知何時已抵出一指，輕描淡寫地點在來拳之上。

那一指，宛若隨手而出，卻凝聚了成千上萬的元力。能在彈指之間聚合如此龐大元氣，其實力與掌控力可見一斑，也完美展現了這位玉靈峰大師兄的不凡身份。

秦玉書，雖無顯赫世族的背景，秦姓在南方從未名列望族之列，卻以一己之力在玉靈峰坐上巔峰。馬唯道視他如己出，早將峰主之印交予其參悟。他所使出的這一指，正是玉靈峰傳承中最為神妙的秘技之一——

靈犀。

靈動如意，意隨心轉，一指之下，萬法莫敵，號稱能擋天下巨力。

而盧山霸這一拳，原是想試探對手進境如何，卻萬萬沒想到竟被一指反壓。

只見秦玉書指尖微曲，隨後輕輕一撥。盧山霸身形立刻如斷線風箏般倒飛數丈，重心全失。這一指，不僅抵擋，更反彈了數倍於原拳的力道。

落地後，盧山霸穩住身形，目光震撼地望著對手，神色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就是『靈犀』？」

秦玉書只是淡然點頭。

靈犀之技，唯有完全掌控身體每一分機能之人方能修得，講究的是極致的速度、力量與心念合一的自信。而秦玉書，顯然已臻至圓融。

觀戰弟子們無不目瞪口呆，彷彿被那一指震懾了魂魄，紛紛陷入驚嘆與幻想。

靈犀一指，力壓千鈞。

而盧山霸卻咧嘴一笑，興奮之色毫不掩飾。越是強敵，越能激發他的戰意。

「那就看看……太上玉皇經能否與你一決高下！」

語畢，他頭頂驟然顯現一頂青色長官帽。那本壯碩如熊的身形，此刻竟添幾分文氣。粗獷與書卷氣交融，顯得既怪異又神秘。

「青官審——欲加之罪。」

審，就是強加之罪。既為審官，便可操控天地秩序，重構對錯。

「我宣告，秦玉書——以下犯上，現貶為凡人。」

語落，天地元力對秦玉書忽生排斥。他的元氣在剎那間斷絕，如墜凡塵，仿若一朝回到童年未修時的純真狀態。

「原來如此，這就是……皇的威嚴。」

他低語，語氣淡然，毫無驚慌，彷彿早已預料。

下一瞬，秦玉書身形轟然炸裂，竟化作一張木色符紙，符上書有「分」字。他的真身消失不見，盧山霸立刻明白——這一招，無效了。

那頂青色官帽也隨之虛化，顯現不穩。

「到我了。」

盧山霸環顧四周，卻不見對手身影。他抬頭一望，迎面又是——那一指。

「拈花。」

輕飄飄的一指，卻如重錘落下，直點額頭。盧山霸只覺一股劇痛襲來，那一點黑色竟是組織壞死，穿透式的攻擊令他這身引以為傲的鐵骨銅皮也難以抵擋。

「第二指。」

第一指為守，第二指則是殺伐。

秦玉書不再被動，主動出手，只因他也察覺到盧山霸所展現的「青官審」太過驚人，若不壓制，只怕局勢難控。

原本的青色官帽，轉為墨黑判官帽。

「黑官判——死罪難免。」

盧山霸的面容迅速消瘦，氣息也透出衰竭之意。他正在燃燒生命——這一式，已無回頭路。只要秦玉書認輸，一切可止；若不，他便孤注一擲。

此刻，他凝望秦玉書，想要看見退意。

但回應他的，是秦玉書嘴角淡淡的一抹血跡，以及——

第三指。

這一指，不是靈犀，也不是拈花。

這是無名之指。

是只屬於秦玉書自己的道，是在戰鬥中淬鍊出的心念，是那不服、那不懼、那不屈的化形。

全場再一次，陷入死寂。

因為他們知道，這場比試，將在這一指之後——

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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