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72. 皇者甦醒

「甦醒吧。」

卧龍。

劍名——卧龍。沉睡的皇者，終於覺醒。

風寧背後，那條白金巨龍轟然動身，應聲而出，氣機與他緊密相連，呼吸一致。風寧右手緊握着甫得其名的「卧龍劍」，劍鋒所指，正是朱仁宗灌注畢生修為所成的倚天巨劍虛影。

巨龍白光流轉，身形扭動間，如離弦之箭，破空疾馳，在風寧凌空之下，鋪出一道純白光路。

那，是皇者之道。

路的盡頭，正是——朱仁宗。

白光鋪路，龍首領行；風寧一襲白袍立於空中，手執卧龍，氣質出塵如仙；而朱仁宗，披皇袍、握倚天，氣象萬千，帝意滔天。

倚天虛影散去，朱仁宗將所有力量注入了最後的「雄霸天下」一式；而白金巨龍與卧龍劍之間產生共鳴，嗡嗡震鳴，似在低語，似在怒吼。

兩柄天子之劍——倚天與卧龍，終於要決出唯一。

「白龍游，獨步。」

若要雄霸天下，唯有獨步蒼穹。這一劍，是風寧的賭命之棋。

白龍鋪路，兩人並行，天下容不下雙帝——留一人，退一人。

而那一劍的答案，將由風寧親手揭曉。

他想起了師父陳壽的遺願——「光大正劍一脈」。相處短暫，未授一劍一法，但命運早已注定他將繼承此脈、走出自己的路。

姚天，斬天，一戰未遠；那場驚天動地的決戰，在冥冥中逼近。

「對了，狂生那傢伙果真幫了我一大忙。」

他曾幫狂生，狂生還以盡性之劍。

風寧閉上雙目，腳步緩緩而行。

一步。

兩步。

步履沉穩，如履薄冰。

他記得那個畫面，那時候，身邊早已無人——親人、朋友、愛人，一個不剩。

兩行清淚滑落。他來到這世界以來，從未如此思念舊時光。

「我很想你們……」

風寧仰天長嘯，那一聲吼，發洩出他深埋心底的所有情緒。

自責、不甘、哀傷、悔恨——盡數洶湧而出。

這一刻，他做到了。

盡性。

真正的自己。

風寧睜開雙眼，雄霸天下的氣勢在瞬間崩潰。沒有任何劍氣、沒有任何動作，僅是情感的爆發，就令終帝劍勢土崩瓦解。

他如洗盡鉛華的長者，氣定神閒，步入悟道。

「師兄，接我——『一劍』。」

那一劍。

劍起，人來。

劍下，人往。

上挑，下劈——兩個極其簡單的動作，無聲無息。

但朱仁宗卻在這一瞬，臉色驟變，恐懼、不甘、最終轉為釋然的苦笑。

他被擊飛，沿着白龍鋪設的皇者之道，被拒絕之力輕柔卻不可抗拒地送出場外。

他輸了。

但他笑了。

他終於明白，雄霸天下不是終點，還有更高的景色——名為「盡性」。

「師弟……這一劍，叫什麼名字？」

風寧輕聲回應：

「盡性。」

朱仁宗大笑，朗聲應和。

他，境界突破！

半步通玄——圓滿。

他收劍，瀟灑轉身，氣度不減。

萬神峰，敗。

而正劍山——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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