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生錄—殘命篇 - （42）妖火難掩心

幾日後。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BUlo3ofO

紫霧依舊繚繞，但洞府深處那間原本屬於嵩闕私人的靜室，此刻已被改造成一處療傷之所。

龍知雪靠坐在軟榻上，臉色比初來時好了些許，但仍透著幾分蒼白。

她的耳朵——那對被嵩闕用紫府妖火修復的兔耳，此刻輕輕垂在兩側。

嵩闕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湯，紫眸瞥了她一眼。

「喝了。」

接著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腿，隨手翻開一本古籍，看似漫不經心，紫眸卻時不時掃向她，確認她的狀態。

這幾日都是這樣。

他療傷，她休養；他熬藥，她喝藥。

兩人之間的話不多，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一個從不多問，一個從不多說。

但今日，龍知雪喝完藥，放下碗，忽然開口了。

「那個人類。」

嵩闕翻書的手微微頓住。

「……什麼？」

「那個在千步迴廊的人類。」龍知雪的語氣依舊平淡，「江武嚮。」

她抬起頭，琉璃紫的眼眸直視嵩闕。

「他的毒，怎麼樣了？」

洞府內的空氣，似乎凝結了一瞬。

嵩闕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仍停留在翻開的那一頁，紫眸垂著，良久，他才開口。

「……妳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之前說過，我的毒要幾百年才能清乾淨。」龍知雪的回答不疾不徐，「他的毒，是你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嵩闕沉默。

「他的毒……」

他開口，又停住。

像是在斟酌該如何說，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不願說出口的東西。

「本座沒有對他下毒。」

龍知雪微微偏頭，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

嵩闕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那日……本座與他交手，紫府妖火失控，確實傷了他。」他的聲音很低，「但本座沒有下毒。那些侵蝕他身體的東西……不是本座的本意。」

他像是在回憶那日的場景。

「本座以為，那些傷，養養就能好……」

他沒有再說下去。

龍知雪看著他的背影——那向來挺直的、帶著萬年大妖傲氣的脊背，此刻卻似乎微微彎了些。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大殿上，天帝質問她為何與黑山往來時，她無話可說。但此刻，她看著這個背影，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擔心他。」

她說，語氣依舊平淡。

嵩闕的肩膀微微一僵。

「……本座沒有。」

「你有。」

「……本座說沒有就是沒有。」

「你連反駁都變小聲了。」

嵩闕猛地轉過身，紫眸瞪向她，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寫滿了惱怒，卻又帶著被看穿的狼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多管閒事的兔子。」

龍知雪沒有生氣。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些已經被嵩闕的紫府妖火修復了大半、只留下淺淺痕跡的疤痕，輕聲說了一句：

「葉瓏用的藥很好，但他的毒……似乎在惡化。」

「……」

「如果你想去看他——」

「本座不想。」

嵩闕的聲音有些急促，打斷了她的話。

他走回椅子旁，一屁股坐下，重新翻開那本古籍，紫眸死死盯著上面的文字。

「他死不死，與本座無關。」

龍知雪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那雙握著古籍的、指節泛白的手，看著那雙明明盯著書頁、卻許久沒有翻動的紫眸。

過了很久。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uUnnhx7H

久到龍知雪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那個葉瓏。」

嵩闕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詢。

「他……照顧得好嗎？」

龍知雪看著他。

嵩闕依舊盯著書頁，沒有抬頭。

「嗯。」她說，「很好。」

嵩闕沉默了片刻。

「……那就好。」

龍知雪沒有再追問。她靠回軟榻，閉上眼睛，讓紫府妖火溫暖的氣息包裹自己。

而那雙紫眸，在確認她不再看自己之後，終於從書頁上移開，望向洞府深處的黑暗。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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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休養了幾日。

龍知雪終於能起床修煉，她收劍而立，額角沁著薄汗，胸口微微起伏，那雙琉璃紫的眼眸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那是活著的、鮮活的、帶著情緒的光芒。

她不再隱藏自己的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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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純白的兔耳，柔軟地垂在兩側，身後那團毛茸茸的短尾，也從裙襬下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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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動，美麗，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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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闕靠在洞府大廳的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第幾輪的靈茶，紫眸懶洋洋地看著她收劍走來。他的視線在她那對招搖的兔耳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這幾日，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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