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屬於我的糖果女孩 - 第14章只要妳在，我就不怕輸

自從籃球賽奪冠後，謝仲凱就成了學校籃球隊的風雲人物。但他推掉了所有學長和同學邀約，只為了在週日這天，載著程子妤去一個他「最重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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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我們要去哪？」程子妤坐在謝仲凱那輛帥氣的腳踏車後座，雙手輕輕拉著他腰間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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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謝仲凱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亮。

那是位於後山半山腰的一處廢棄露天籃球場，視野極好，可以俯瞰整個城鎮。球場雖然破舊，但籃框顯然被精心維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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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的時候，我整個人突然長高好多、被選去加入籃球隊，可是我動作笨反應又慢，常被籃球隊的人排擠。」謝仲凱停下車，拿著那枚金牌，坐在生鏽的長椅上，目光有些遠，「那時候我常躲在這裡哭，練球練到手抽筋才回家。這片球場，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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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坐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粗糙的大手，那裡佈滿了因練球而生的厚繭。

「但現在，你是大家的籃球偶像了呀。」程子妤溫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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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妳。」謝仲凱轉過頭，夕陽將他的五官勾勒得深邃而立體，「子妤，妳記得嗎？小六那次的大隊接力，我因為比賽輸了心情不好，妳遞給我一顆糖，說：『沒關係，我也跑得慢。』從那天起，我就決定要為妳贏下所有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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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看著他那雙充滿赤誠的眼睛，心底那股酸澀感猛然衝上鼻尖。她多想告訴他：阿凱，對不起，我也想一直看著你打球，但我剩下的時間，可能不夠陪你打完下一個賽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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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的那顆糖造就你這位籃球明星。」她笑著說這句話，語氣輕得像玩笑，卻在尾音處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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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聽見了。

他沒有笑，也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把那枚金牌放到兩人之間的長椅上。金屬在夕陽下反射出溫暖的光，卻安靜得不像是勝利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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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糖不是造就我。」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卻異常篤定。

「它只是讓我知道——」

他抬起頭，看向她，「就算我輸得一塌糊塗，也有人會站在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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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半山腰吹過來，帶著青草與遠處城市的氣味。

程子妤的指尖微微收緊，仍握著他的手，卻不敢用力，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把這一刻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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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裡，」謝仲凱站起身，走到籃框下，用力拍了拍早已褪色的籃板，「是我每次想放棄時，都會回來的地方。」

他轉過身，對她露出一個有些笨拙、卻毫不掩飾的笑。

「也是我最想帶妳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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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喉嚨一緊。

她忽然意識到——

這不是炫耀、不是告白前的鋪陳，

而是一種近乎莊重的「交付」。

他把自己最脆弱、最不光彩的過去，攤開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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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她輕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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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用現在說什麼。」

謝仲凱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急急補了一句，「我不是要妳答應我什麼，也不是要妳給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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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了抓後腦勺，語氣忽然變得有點靦腆，又有點孩子氣。

「我只是想讓妳知道，」

「不管以後我站在哪個球場、不管有多少人替我加油——」

他走回她面前，蹲下來，與她視線齊平。

「只要妳在，我就不怕輸。」

那句話像是直接落進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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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的眼眶終於紅了。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他的肩膀，聲音小得幾乎被風吞沒。

「阿凱，如果有一天……」

她停住了，沒有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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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還沒來。」

他低聲說，語氣固執得近乎天真，「所以現在，妳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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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慢慢沉下山頭，天空被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廢棄球場裡，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影子，和一顆曾經改變命運的糖，在記憶裡，靜靜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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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一旦說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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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靠在謝仲凱的懷裡，聽見他胸口規律而有力的心跳聲。那聲音太真實、太年輕，像是還有無數個明天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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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明天，卻已經被醫生用冷靜的語調，一頁一頁地標上了未知。

——那一天如果來了，你會怎麼辦呢，阿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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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問。

她怕他會用那雙毫不猶豫的眼睛看著她，說出一句讓她承受不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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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只是輕輕地抱著他，把臉埋進他帶著汗水與夕陽味道的衣服裡，把這份溫度牢牢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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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記得這個下午——

記得他站在籃框下的身影、

記得這座破舊球場、

記得那枚在夕陽裡發光的金牌、

記得他說「只要妳在，我就不怕輸」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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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她必須離開，

至少她可以告訴自己——

她曾經被這樣真誠地需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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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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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立刻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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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一直打籃球。」

她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到近乎殘忍的笑，「不管有沒有我在場邊，都要打得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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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像個被肯定的孩子。

「那當然。」

「妳不是說過嗎？我跳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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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

是啊。

你會跳得很高。

高到有一天，就算我不在，你也能站在陽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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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完全落下前，她在心裡，悄悄補完了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

——阿凱，對不起。

——如果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後，

——請你一定要，替我把未來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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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山腰吹過，籃框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微弱卻清脆的聲響。

那是她為他留下的祝福，

也是她親手藏起來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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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上山時安靜許多。

夜色慢慢籠罩整座城鎮，路燈一盞一盞亮起，像是替晚歸的人標記方向。謝仲凱踩著腳踏車，速度不快，刻意穩定，每一次踏板起伏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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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坐在後座，額頭輕輕靠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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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座廢棄球場、那枚金牌、那句「為妳贏下所有比賽」——

全都還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

她原本只是想好好記住。

卻沒想到，身體比心更誠實。

一陣熟悉的暈眩感，悄悄從胃部往上爬。

不是突如其來的劇烈，而是那種讓人以為「忍一下就好」的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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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邊緣開始泛白，風聲像是被人拉遠，世界慢慢變得不真實。

她下意識收緊手指，抓住他腰間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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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立刻察覺了。

「子妤？」

他沒有回頭，卻放慢了速度，「怎麼了？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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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本來想說「沒事」，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只好輕輕點頭，又搖頭。

「……有一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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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車猛地減速。

「我就知道！」謝仲凱在路邊急煞停下，單腳撐地，幾乎是立刻回頭，「妳是不是又沒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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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想笑，卻只勉強勾起嘴角。

「有吃……只是比較少。」

這種話，她已經說得太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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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皺起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慌張。他飛快地翻找背包，手指因為著急而有些不靈活。

「等等，我有……」

「啊，在這！」

他掏出一顆運動能量糖，是球隊常備的那種，糖分高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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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含著。」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卻在把糖遞給她時，又刻意放輕了動作，「慢慢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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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含住糖，甜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眼眶突然一熱。

她不是因為不舒服想哭。

而是因為這個人，總是在她還沒說出口前，就已經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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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

她低聲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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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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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

她停住了。

有些話，真的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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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蹲在她面前，與她平視，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等一個戰術指令。

「如果有一天什麼？」他認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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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換成另一種版本。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來看你比賽，」

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快，「你也要記得，在球場上的你真的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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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個她最熟悉的、毫無防備的笑。

「那當然。」

「反正我打球，本來就是給妳看的。」

這句話，像是一記溫柔的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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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低下頭，把臉埋進圍巾裡，假裝是因為風冷。

——不是的，阿凱。

——你以後會站在更大的場上，

——會有更多人為你吶喊。

而我，只能陪你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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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分慢慢發揮作用，暈眩感退去一些，世界重新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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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仲凱重新跨上腳踏車，卻把速度踩得更慢了。

「抱緊一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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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妤照做了。

夜風拂過，路燈一盞一盞從他們身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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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背後閉上眼睛，把這條回家的路，一寸一寸地存進記憶裡。

她不知道未來還剩多少次這樣的夜晚。

但至少今晚——

她還能這樣抱著他，

還能偷一點屬於青春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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