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退貨，狗糧簽收》 - 暗巷中的呼吸聲

晚上九點半，寵物咖啡店的最後一位客人離開了。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vqOFjW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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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鎖上門，將「營業中」的牌子翻轉為「休息中」。店內只留下幾盞夜燈，昏黃的光線為貓咪們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牠們已經在各個角落找到了今晚的安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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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你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家？」傲風從後廚走出來，手裡拎著垃圾袋，臉上寫滿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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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三天前魏陽帶琳達來店裡鬧事後，傲風對妹妹的安全格外上心。這幾天他甚至提議讓傲雪暫時搬來和他同住，但被傲雪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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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哥。」傲雪擠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只有兩個街區，而且路上都有監控。你忘了嗎？我十八歲了，不是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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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小妹妹，」傲風揉了揉她的頭髮，但沒有堅持，「好吧，那到家後一定要給我發消息。還有，帶著噴霧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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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拍拍隨身的小包：「帶著呢，薄荷糖和噴霧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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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她的氣喘狀況確實有些波動。醫生說是壓力導致的，開了新藥，並建議盡量避免情緒激動——在當前情況下，這建議顯得有些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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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哥。」傲雪揮手告別，推開了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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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城市與白天截然不同。白天的喧囂被夜晚的靜謐取代，街燈在柏油路上投下一個個光暈，偶有車輛駛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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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居住的公寓距離咖啡店只有十分鐘步行路程，是一條她走了無數次的熟悉路線。沿途會經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一家書店，然後轉入一條較為安靜的住宅區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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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了拉外套的領子，加快了腳步。雖然嘴上說不怕，但魏陽那張未署名的字條確實讓她感到不安。「遊戲才剛剛開始」——這句話在她腦海中迴響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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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燈火通明，店員正整理貨架。傲雪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只是從窗外快步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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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已經打烊，櫥窗裡展示著最新出版的漫畫。傲雪的目光被其中一本吸引——封面上畫著一個女孩和一群貓咪，風格有些眼熟，但她沒有停留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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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入住宅區街道後，環境明顯安靜下來。這裡的路燈間距較大，有些地方光線昏暗，樹影在夜風中搖曳，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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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下意識地握緊了背包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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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後悔拒絕哥哥的護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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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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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的，也不是偶然路過的行人。是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固定距離，節奏一致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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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的心跳加快了。她試著加快腳步，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加快；她放慢，那腳步聲也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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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慌，她對自己說，可能是同路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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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覺告訴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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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猶豫著是打電話給哥哥還是直接報警。就在這時，腳步聲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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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傾聽。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和她自己過於響亮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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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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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再過一個轉角就是她的公寓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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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的陰影處，一個人影突然閃出，擋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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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陽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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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他靠在牆上，姿態看似隨意，但眼神裡有種令傲雪膽寒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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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這裡做什麼？」傲雪後退一步，手指緊緊握住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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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啊，」魏陽直起身，向她走來，「你最近都不接我電話，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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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傲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但尾音還是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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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但我覺得很有得談。」魏陽已經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讓傲雪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那是她曾經喜歡，現在卻感到窒息的氣味，「比如，你為什麼要在店裡讓我難堪？為什麼要把照片給琳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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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的心沉了下去。琳達看到照片後的反應，她可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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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告訴她真相，」傲雪說，試圖繞過他，「現在請你讓開，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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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伸手擋住她的去路：「不急，我們還沒說完。你知道嗎，因為你那張照片，琳達跟我大吵一架，現在她也不理我了。你滿意了嗎？把我身邊的人都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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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自己的行為導致的結果，與我無關。」傲雪試圖撥開他的手，但魏陽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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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大，但足以讓她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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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傲雪的聲音提高了，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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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點，」魏陽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會想在這裡引起注意吧？深更半夜，和前男友在街角拉扯，別人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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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熟悉的操控手法讓傲雪感到一陣反胃。他總是這樣——將責任轉嫁給她，讓她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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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數到三，如果你不放手，我就大叫。」傲雪直視他的眼睛，努力不讓恐懼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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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你叫啊。看看誰會來幫你。這條街的居民我都觀察過了，九點以後就沒什麼人走動。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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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就算有人來，我也可以說我們只是情侶吵架。誰會相信你的話呢？一個有氣喘病史、情緒不穩定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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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感到胸口一陣緊縮。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她的呼吸確實開始變得困難了。壓力、恐懼，加上夜晚涼空氣的刺激，觸發了她的氣喘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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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需要我的噴霧。」她艱難地說，試圖用另一隻手去拿包裡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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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看到了她的動作，但沒有鬆手：「怎麼，又要用生病來博取同情？傲雪，這招對我已經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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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傲雪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點。她知道這是嚴重發作的前兆，必須立刻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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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魏陽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甚至奪走了她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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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傲雪掙扎著，但力量懸殊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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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談，我就還給你。」魏陽將包舉高，看著她徒勞地踮腳試圖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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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強光突然照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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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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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光線來源處傳來，平靜但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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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晨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握著一支強光手電筒，光線直射魏陽的眼睛。他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錄影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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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魏陽瞇起眼睛，試圖避開強光，「你跟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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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附近，正好看到這一幕。」南海晨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傲雪注意到他的手緊緊握著手電筒，指節發白，「魏先生，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強制罪和傷害罪未遂。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五分鐘內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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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嚇唬我，」魏陽嘴上這麼說，但手已經鬆開了傲雪的手腕，「我們只是談話，沒有做任何違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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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攔阻他人去路、搶奪私人物品、對需要醫療協助的人見死不救——這些都違法。」南海晨一邊說，一邊慢慢靠近，「現在，請你把傲雪的包還給她，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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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已經支撐不住，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她的呼吸變成急促的哮鳴聲，每次吸氣都像在拉扯破舊的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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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南海晨的注意力立刻轉向她，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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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看著這一幕，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憤怒、懊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將包扔在地上，轉身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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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南海晨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哪都不能去。警察來之前，你必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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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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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我是證人，憑我有錄影，憑你如果現在離開就是逃逸，罪加一等。」南海晨已經蹲在傲雪身邊，從她包裡迅速找出噴霧劑，遞到她手邊，「傲雪，能自己用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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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勉強點頭，顫抖的手接過噴霧劑，深深吸了幾口。藥物開始起作用，但她的呼吸仍然困難，臉色蒼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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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晨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轉向魏陽，眼神裡的溫和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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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有任何事，我會讓你付出代價。」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鋒般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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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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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的臉色變了。他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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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警車在街角停下，幾名警察下車走向他們。南海晨迅速向警察說明情況，展示手機錄影，同時指向傲雪，表示她需要醫療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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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小時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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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為傲雪做了緊急處理，建議送醫院觀察。警察分別詢問了三人，南海晨提供的錄影成為關鍵證據，清晰地記錄了魏陽攔阻、搶奪和傲雪呼吸困難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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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我有氣喘，卻搶走了我的藥。」傲雪在氧氣面罩下虛弱地說，這句話讓在場的警察表情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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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陽試圖辯解，稱只是「情侶吵架」、「一時衝動」，但錄影中的對話和行為讓他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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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先生，我們需要你到警局做進一步說明。」一名警察嚴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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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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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權保持沉默，也有權請律師。但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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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魏陽被帶上警車，傲雪感到一種複雜的情緒——解脫、後怕，還有一絲悲哀。這個她曾經愛過的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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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你需要去醫院。」南海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已經跟醫護人員溝通過，臉上寫滿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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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住院。」傲雪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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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去檢查一下，確保沒事。」南海晨的語氣溫和但堅定，「我陪你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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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危急時刻出現，冷靜處理一切的男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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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的路上，兩人沉默不語。傲雪靠在救護車的擔架床上，戴著氧氣面罩，視線模糊地望著車頂。南海晨坐在一旁，握著她的手——這動作自然而沒有侵略性，只是為了讓她知道有人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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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急診室，又是一系列檢查。醫生確認傲雪的氣喘發作已經控制住，但建議留院觀察一晚，因為她的血氧濃度偏低，且受到了明顯的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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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傲雪在病床上虛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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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通知他了，他正在趕來的路上。」南海晨說，遞給她一杯溫水，「別擔心，他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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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接過水杯，手指依然在顫抖。剛才的經歷開始真正地滲入她的意識，後怕像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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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你沒有出現……」她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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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出現了。」南海晨輕聲說，拉過椅子坐在床邊，「我正好在便利店買東西，出來時看到你走過去，覺得不放心，就跟上了。抱歉，如果我早點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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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傲雪打斷他，「你出現的時機剛剛好。如果再晚一點……」她閉上眼睛，「謝謝你，南海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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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海晨就好，」他微笑，那笑容在醫院蒼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朋友之間不需要這麼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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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晨，」傲雪重複，然後問，「警察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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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處理，」南海晨說，「錄影很清晰，證據充分。魏陽至少會因為強制和傷害罪被起訴，而且他明知你的健康狀況卻阻撓你用藥，這會加重刑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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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平靜，但傲雪能聽出其中的冷意。這個平時溫和如春風的男人，此刻展現出了她從未見過的一面——堅定、果決，甚至有些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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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傲雪猶豫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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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了，」南海晨認真地看著她，「他做出了違法的行為，必須承擔後果。而且，如果這次不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他會以為可以繼續騷擾你而不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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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傲雪知道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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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被推開，傲風衝了進來，臉色蒼白：「小雪！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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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沒事。」傲雪努力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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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風仔細檢查妹妹的情況，確認她真的沒事後，轉向南海晨，用力握住他的手：「南先生，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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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海晨就好，」南海晨站起來，「我只是做了任何人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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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任何人都會這麼做。」傲風真誠地說，「你救了我妹妹，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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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病房裡交談了一會兒，直到護士進來提醒探視時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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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回家休息吧，」傲雪說，「我沒事了，明天就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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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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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風哥，你先回去休息吧，」南海晨說，「我留在這裡。明天早上你來接傲雪出院，這樣我們都能保持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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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風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南海晨，最終點頭：「好吧。小雪，有什麼事立刻打電話。海晨，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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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風離開後，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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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晨調整了一下點滴的速度，然後坐回椅子：「試著睡一會兒，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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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這樣的，」傲雪小聲說，「已經很晚了，你也該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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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習慣晚睡，」南海晨從帆布包裡拿出素描本，「正好可以工作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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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看著他打開素描本，鉛筆在紙上輕柔移動。病房的燈光為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邊緣，茶色的頭髮有幾縷散落在額前，他偶爾會抬手將它們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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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異常平靜，與幾小時前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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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晨，」傲雪輕聲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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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晨的鉛筆停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我告訴過你，因為你讓我想起了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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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嗎？」傲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追問，但她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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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南海晨抬起頭，隔著眼鏡看著她。病房的燈光在他的鏡片上反射出小小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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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只是這樣，」他誠實地說，「但也許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你剛經歷了創傷事件，需要休息和恢復。等你好一些，如果你還想知道，我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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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既誠實又體貼，給予了答案，又給予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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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點點頭，閉上眼睛。藥物的作用開始發揮，疲倦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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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入睡的邊緣，她感到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上，短暫停留後又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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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南海晨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會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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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傲雪睡得不安穩，幾次從噩夢中驚醒。每次睜眼，都看到南海晨在床邊的椅子上，有時在畫畫，有時在安靜地看手機，有時只是望著窗外城市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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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都會注意到她醒來，輕聲問：「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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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次她點頭後，都能再次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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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傲雪再次醒來。南海晨趴在床邊的小桌子上睡著了，素描本攤開在面前。她悄悄側過身，看向那本素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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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畫的不是漫畫草圖，而是一系列速寫：寵物咖啡店的貓、小橘子、店內一角，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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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個她。低頭照顧動物的她，擦拭櫃檯的她，微笑的她，皺眉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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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頁，是今晚的場景：一個男人擋在女孩面前，另一個男人從光影中走來，手中拿著照亮黑暗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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頁角有一行小字：「這一次，我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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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的視線模糊了。她躺回枕頭上，望著天花板，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安全感，被珍視的感覺，以及某種初生的、脆弱而堅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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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稀疏，第一縷晨光開始在天邊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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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終將過去，黎明總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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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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