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仙尊轉生 - 第一百七十五章後廚的洗碗工與一百天的改變

玄冥在老灶台的第一天，打破了七個碗。

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太久沒做過這種“無意義”的事——洗碗不需要精準計算力度，不需要考慮時間法則，不需要提防有人從背後偷襲。

於是他按照慣例，用曾經抓握天道法則的力道，輕輕捏了一下碗沿。

咔嚓。

碗在他掌心碎成三瓣。

師父從灶台後探出頭，看了一眼。

“賠。”

玄冥沉默地把碎片收攏，放在水池邊。

然後拿起第二個碗。

咔嚓。

師父又探出頭。

“這個月的工錢扣光了。”

玄冥沒有工錢。

他也沒有問自己為什麼會有“工錢”——顯然師父已經單方面給他安排了職位、薪酬、以及可能永遠還不清的債務。

他只是低下頭，繼續洗第三個碗。

這一次，他用了比捏羽毛還輕的力道。

碗在他掌心完好地轉了一圈。

玄冥鬆了口氣。

然後他轉身，把碗放進碗櫃——

胳膊肘撞到了櫃門。

第三個碗飛出去，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灶台上的湯鍋裡。

噗通。

濺起的湯汁澆了師父一臉。

全場寂靜。

師父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水，看著鍋裡那隻載沉載浮的碗。

“……今天的例湯，免費贈送一隻碗。”

玄冥站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放碗的姿勢。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耳尖有點紅。

林逍正好進後廚拿醬油，目睹了全程。

他沉默了三秒。

“師弟，”他說，“你當年毀了我一座仙府的時候，賠了嗎？”

玄冥：“……賠了。”

“賠的什麼？”

“一張欠條。”

“欠條呢？”

“沒兌現。”

林逍點點頭，拿起醬油，轉身走了。

玄冥站在原地，聽到林逍走到門口時，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師父，碗的錢我墊，從他以後的工錢裡扣。”

玄冥：“……”

第一天結束時，玄冥打破了九個碗、一個湯鍋、半扇櫥櫃門。

師父坐在櫃台後，拿著名冊認真地計算：

“碗九個，按市價三靈石一個，共二十七靈石。湯鍋是上個月新換的，算你五十靈石。櫥櫃門是老物件，有感情了，算你一百靈石。”

他抬起頭，看著玄冥：

“總計一百七十七靈石。你打算怎麼還？”

玄冥沉默了一會兒。

“洗碗。”他說。

“你洗碗的工錢是一個月五靈石，包吃住，”師父撥弄算盤，“也就是說，你需要還……”

他頓了頓。

“三十七個月。”

玄冥沒有說話。

師父合上名冊。

“行，那就三十七個月，”他說，“從今天開始。”

他起身走向後廚，經過玄冥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當年教了你三百年，也沒教會你輕重，”師父說，“三十七個月，慢慢學。”

玄冥低下頭。

“……嗯。”

第七天，玄冥打破了兩隻碗。

第十四天，一隻。

第三十天，他連續七天沒有打破任何東西。

師父沒有誇他。

只是在某天晚上收工後，從櫃台底下摸出一瓶跌打藥酒，放在水池邊。

“胳膊肘撞青了吧，”師父頭也不回，“自己擦。”

玄冥看著那瓶藥酒。

很久很久。

他沒有說謝謝。

只是從那天起，他洗碗的動作更慢了。

第四十五天，凌天來老灶台進修。

名義上是“進修紅燒肉”，實際上是林逍派他來的——用林逍的話說，“老灶台缺個正經幫廚，凌天切菜可以，正好頂上”。

凌天到的第一天，就被後廚的陣仗驚到了。

玄冥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站在水池邊，神情專注地對付一隻沾滿油漬的炒鍋。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慢，像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凌天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玄冥頭也沒抬：

“站在那兒幹什麼？進來洗菜。”

凌天走進去。

他在玄冥旁邊的水池站定，開始處理一堆剛送來的小青菜。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後廚只有嘩嘩的水聲和時不時的切菜聲。

過了很久，凌天開口：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玄冥的動作沒有停。

“以前是哪樣？”

凌天想了想。

“不會洗碗，”他說，“也不會洗菜。”

玄冥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不需要會，”他說，“以前有人做這些。”

凌天沒有問那個人是誰。

他只是低下頭，繼續洗菜。

又過了一會兒，玄冥忽然說：

“你切的肉，比以前進步了。”

凌天握刀的手頓了一下。

“師父教的，”他說，“師父說，做菜要慢。”

玄冥沒有說話。

他把洗好的鍋放在灶台上，轉身去拿另一隻。

經過凌天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說的對。”玄冥說。

凌天抬起頭。

玄冥已經背過身去，開始對付另一隻油鍋。

第六十天，老灶台來了個特殊的客人。

小七。

那個在永夜海獲救的少年，跟著時光小灶的實習隊伍來靈韻界考察。他聽說凌天在這裡，特地繞路過來看看。

凌天正在後廚切肉，聽到敲門聲，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你怎麼來了？”

小七舉起手裡的小包袱：

“我學會做豆腐了，來給你們嚐嚐。”

他打開包袱，裡面是兩塊方方正正的老豆腐，還冒著熱氣。

凌天看著那兩塊豆腐，很久沒有說話。

小七有點緊張：

“不好嗎？我學了三個月，師父說我做得還行……”

“好，”凌天說，“很好。”

他把豆腐接過來，放在案板上。

玄冥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旁邊，看著那兩塊豆腐。

“嫩豆腐，”他說，“適合清蒸。”

小七認出了他。

他沒有害怕。

他只是看著玄冥，問：

“你現在……還做壞事嗎？”

全場安靜。

凌天握刀的手緊了緊。

玄冥低下頭。

“不做了。”他說。

小七點點頭。

“那就好，”他說，“我爺爺說，人做錯事要改，改了就是好人。”

他從包袱裡又掏出一塊手帕，包著幾塊方糖：

“這是給你的。”

玄冥愣住了。

“為什麼？”他問。

小七想了想。

“因為你上次沒吃到紅燒肉，”他說，“凌天說你喜歡甜的。”

他把方糖塞進玄冥手裡，轉身跑了。

跑到門口，又回頭：

“豆腐趁熱吃！涼了會酸！”

玄冥站在後廚中央，手裡捧著那幾塊方糖。

很久很久。

凌天低下頭，繼續切肉。

切著切著，他聽到身邊傳來很輕很輕的聲音。

像是哽咽。

又像是笑。

第八十天，玄冥第一次獨立做了一道菜。

不是紅燒肉，是清蒸豆腐。

他用的是小七帶來的豆腐，配上師父櫃台底下藏的那瓶醬油，蒸了整整三刻鐘。

出鍋的時候，豆腐嫩白如雪，醬油琥珀色的汁液滲透其間，散發著溫潤的香氣。

師父嚐了一口。

“火候過了，”他說，“老了。”

玄冥沒有說話。

師父又嚐了一口。

“醬油放多了，”他說，“鹹。”

玄冥依然沒有說話。

師父放下筷子。

“不過，”他說，“能吃。”

他站起身，走向櫃台，背對著玄冥：

“明天再做一次。”

玄冥低下頭。

“……嗯。”

第九十九天，林逍來老灶台吃飯。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清蒸豆腐、一碗米飯。

菜是玄冥和凌天一起做的。

紅燒肉鹹淡適中，豆腐火候正好。

林逍吃得很慢。

吃完，他放下筷子。

“玄冥，”他說。

玄冥從後廚探出頭。

“嗯。”

“0317號世界那邊，”林逍說，“飛升台改造完成了。”

玄冥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些……被吞噬的飛升者殘魂，有一部分願意轉世，”林逍說，“他們想見你。”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玄冥開口：

“……他們願意見我？”

“不是願意，”林逍說，“是問你願不願意見他們。”

玄冥低下頭。

他的手握著圍裙邊緣，指節發白。

“我……”他的聲音很輕，“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逍看著他。

“那就說對不起，”他說，“說三個字，比你洗一百天碗難嗎？”

玄冥沒有回答。

第一百天。

清晨，老灶台還沒開門。

玄冥站在後廚，面對著那鍋剛出鍋的紅燒肉。

他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師父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決定了？”

“嗯。”

“什麼時候回來？”

玄冥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也許很快，也許很久。”

師父點點頭。

“紅燒肉還熱著，”他說，“路上吃。”

玄冥看著那鍋肉。

很久很久。

然後他端起鍋，走向門口。

經過師父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師父。”

“嗯。”

“當年你問我，什麼是喜歡，”玄冥說，“我沒回答。”

師父看著他。

玄冥的聲音很輕：

“現在我知道了。”

師父沒有說話。

玄冥端著鍋，走進清晨的薄霧裡。

師父站在門檻邊，看著那個背影漸漸遠去。

很久很久。

他轉身，走進後廚。

灶台上還有一鍋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泡。

師父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鹹了。

他放下勺子，沒有再加鹽。

【第一百七十五章完】

【下章預告：0317號世界，玄冥的贖罪之路。那些被他吞噬的飛升者殘魂，會原諒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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