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仙尊轉生 - 第一百七十三章時間長河深處與最後的紅燒肉

青雲宗舊址的事處理完後，林逍沒有立刻去追玄冥本體。

他先回了一趟靈韻界。

“老灶台”的生意還是那麼好，門口的隊伍從街頭排到街尾。師父坐在櫃台後，捧著一杯涼茶，時不時抬眼看看排隊的人，臉上帶著一種“你們急我不急”的悠閒。

林逍推門進去的時候，師父頭也沒抬。

“又來了？”

“嗯。”

“這次又惹什麼禍了？”

“沒惹禍，”林逍在他對面坐下，“來學做紅燒肉。”

師父終於抬起頭，用一種“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眼神看著他。

“你做紅燒肉做了三百年，還用學？”

“不是我學，”林逍說，“是凌天學。”

師父的視線越過林逍，看向門口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

凌天第一次來“老灶台”，有些侷促，不知道該站還是該坐。

師父看了他三秒。

“瘦了，”師父說，“比上次來的時候瘦。”

凌天一愣。

他上次來“老灶台”是三年前，那時候他還被玄冥分魂控制著，在潛龍大會決賽前夜，吃了一盤師父做的紅燒肉。

那盤肉是林逍帶給他的。

他不知道師父居然記得。

“站著幹什麼？”師父揮揮手，“後廚在左邊，進去等著。”

凌天愣愣地走進後廚。

林逍也要跟進去，被師父叫住。

“徒弟。”

林逍停下。

師父看著他，難得正經：

“你要去追玄冥了？”

“嗯。”

“時間長河深處？”

“嗯。”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

“那地方我去過，”他說，“時間法則混亂，仙帝進去也討不了好。”

林逍沒說話。

師父又說：“你打算帶多少人？”

“不帶人，”林逍說，“一個人去。”

師父看著他，沒有勸。

他只是嘆了口氣：

“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

林逍笑了笑：“習慣了。”

師父沒再說話。

他從櫃台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林逍。

“路上吃。”

林逍接過。

紙包還是熱的。

後廚裡，凌天正在笨拙地處理一塊五花肉。

他的刀工很標準——精準、高效、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但標準得太過分了。

每一刀的角度都一樣，每一片的厚度都一樣，切出來的肉片整齊得像複製粘貼。

師父走進來，看了一眼：

“你這是切肉還是刻陣法？”

凌天握刀的手頓了一下。

“玄冥教的，”他說，“他說做菜和殺人一樣，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效率。”

師父沒說話。

他走到凌天身邊，拿起另一把菜刀。

“看好了。”

他的刀法和林逍不同，和凌天更不同。

沒有精準的角度，沒有固定的節奏，甚至每片肉的厚度都不一樣。

但那些肉片落在砧板上，每一片都恰到好處——肥瘦相間，紋理順暢，彷彿天生就該是那個形狀。

“做菜不是殺人，”師父說，“殺人要快，做菜要慢。”

他放下刀：

“因為你要給吃的人留時間。”

凌天沉默地看著那些肉片。

“留時間……做什麼？”

師父沒有直接回答。

他指了指灶台上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紅燒肉。

“等。”

凌天不懂。

但他沒有追問。

他低下頭，重新拿起菜刀。

這一次，他切得很慢。

林逍在“老灶台”待了三天。

三天裡，師父什麼都沒問——沒問他打算怎麼找到玄冥，沒問他打算怎麼打贏玄冥，甚至沒問他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師父只是在後廚忙進忙出。

第一天，他燉了一鍋老火湯，從清晨熬到黃昏。

第二天，他做了三籠包子，餡料換了三種，最後一種是林逍小時候最喜歡的香菇青菜。

第三天，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

傍晚時分，林逍走到他身邊。

“師父，我該走了。”

師父沒睜眼，嗯了一聲。

林逍站在那裡，沒有動。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一會兒，師父睜開眼。

“徒弟。”

“嗯。”

“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收玄冥嗎？”

林逍沒回答。

師父自顧自地說：

“因為他和你一樣，都是沒人要的孩子。”

林逍沉默。

“他被父母遺棄在荒野，是被野狼養大的，”師父說，“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三歲，不會說話，只會用四肢奔跑。”

“我把他帶回山門，教他說話，教他走路，教他用筷子。”

師父看著天邊的晚霞，聲音很輕：

“他學會用筷子的那天，我給他做了一盤紅燒肉。”

“他問我，師父，這是什麼？”

“我說，是肉。”

“他又問，肉是做什麼的？”

“我說，是給喜歡的人吃的。”

師父頓了頓。

“他問，什麼是喜歡？”

林逍沒有問師父怎麼回答的。

他只是說：

“我會帶他回來。”

師父看了他一眼。

“帶回來做什麼？”

“還他那盤紅燒肉。”

師父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久到巷子裡亮起第一盞燈。

然後他笑了。

“行，”他說，“我等你。”

林逍轉身，走進夜色裡。

時間長河的入口，在仙界的盡頭。

林逍獨自站在河岸邊。

河水無聲流淌，每一滴水都是一條時間線，每一道波紋都是一個世界的生滅。

他從懷裡掏出輪迴鏡。

鏡面映照出他的面容——比萬年前滄桑，比百年前沉穩。

鏡靈的聲音響起：

“你真的要一個人去？”

林逍沒有回答。

“玄冥的本體在時間長河最深處，那裡連我都無法定位，”鏡靈說，“你可能找一千年都找不到他。”

“那就找一千年。”

“你可能會迷失在時間亂流裡，永遠回不來。”

“那就迷失。”

鏡靈沉默了。

然後它嘆了口氣：

“你師父說得對，你這種人，認準了的事九頭龍都拉不回來。”

林逍笑了笑。

他把輪迴鏡貼在胸口，一步踏入時間長河。

河水淹沒他的瞬間，他聽到鏡靈最後一句話：

“他欠你那盤紅燒肉，記得要回來。”

林逍沒有回頭。

時間長河深處，沒有晝夜，沒有方向，沒有盡頭。

林逍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百年。

他只是在黑暗中前行。

輪迴鏡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三丈。

三丈之外，依然是無盡的黑暗。

途中他遇到過時間亂流，差點被捲入萬年前的碎片；遇到過時間裂隙，一步踏錯就是永墜虛空；遇到過時間幻象，無數個過去的自己向他伸出手，試圖將他拖回某個無法改變的節點。

他沒有停。

他只是握緊懷裡的輪迴鏡，繼續向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道微弱的光。

林逍朝光的方向走去。

光越來越近。

那是一扇門。

門上刻著兩個字——

【玄冥】

林逍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像一間囚室。

玄冥盤坐在角落，身軀半透明，氣息微弱如將熄的燭火。

他聽到開門聲，緩緩抬頭。

看到林逍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師兄，”他說，“你還是來了。”

林逍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

“你知道我會來？”

“知道，”玄冥說，“你從來不會放下任何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哪怕這個人，是我。”

沉默。

很長時間的沉默。

然後林逍走進囚室。

他在玄冥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

紅燒肉的香氣，在時間盡頭的黑暗中瀰漫開來。

玄冥看著那盤肉。

“師父做的？”他問。

“我做的，”林逍說，“師父教的。”

玄冥沉默。

他伸出手，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

咀嚼。

很慢很慢。

“太淡了，”他說，“鹽放少了。”

林逍沒有反駁。

玄冥又夾了一塊。

“肉不夠爛，燉的時間短了。”

又一塊。

“糖色沒炒好，發苦。”

又一塊。

“肥肉太膩，應該再多煸一會兒。”

盤子見底了。

玄冥放下筷子。

他看著空蕩蕩的油紙包，聲音很輕：

“師兄。”

“嗯。”

“對不起。”

林逍沒有說話。

玄冥沒有抬頭。

“我知道……這三個字沒有用，”他說，“我害死了敖天，害死了無數飛升者，害你轉世重修，害傾城師姐被傀儡咒控制……”

“我沒資格求你原諒。”

他頓了頓。

“我只是……想說一次。”

囚室裡很安靜。

時間長河在門外無聲流淌。

林逍站起身。

“師父說，”他說，“等你回來，他給你做紅燒肉。”

玄冥抬起頭。

他的眼眶紅了。

“……他還願意見我？”

林逍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玄冥看著那隻手。

萬年前，師父第一次向他伸出手，把他從荒野帶回山門。

萬年後，師兄最後一次向他伸出手，把他從時間盡頭帶回家。

他握住那隻手。

“師兄，”他說，“師父的紅燒肉……還是那麼鹹嗎？”

林逍把他拉起來。

“嗯，”他說，“死性不改。”

玄冥笑了。

淚水滑落。

【第一百七十三章完】

【下章預告：靈韻界，老灶台。師父的紅燒肉終於出鍋，而這頓遲到萬年的飯，該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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