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仙尊轉生 - 第一百七十一章編號0317與飛升的盡頭

永夜海的營救行動結束後，林逍花了三天時間，安置那三千名獲救的靈魂。

有的願意留在時間界，鄭規幫忙聯繫了永恆庭的安置部門。

有的想去仙界，王大勺拍著胸脯保證廚神宗食堂缺人。

還有的哪兒也不想去，就在永夜海出口附近找了塊空地，搭起簡陋的棚子，說晒太陽晒習慣了，捨不得走。

林逍沒有勉強。

他讓時恆留下了足夠的時間凍魚湯，讓時影時韻留下了幾袋香料種子。

然後他帶著剩下的人，前往下一站——

編號0317號世界。

傳送通道裡，凌天難得主動開口。

“0317號世界是玄冥最早建立的牧場，”他說，“運轉了三萬年，飛升通道被完全改造。每百年約有三百名修士‘飛升’，實際上都進了玄冥的肚子。”

他頓了頓：“三萬年……至少九萬名飛升者。”

沒有人說話。

鎮岳握緊了斧柄，歐冶子的表情難得凝重，百曉生撥弄算盤的手指停了下來。

柳傾城輕輕握住了林逍的手。

林逍沒有說什麼。

通道盡頭出現光芒。

——編號0317號世界。

這個世界看起來和普通的下界沒有區別。

有山川河流，有城鎮村落，有凡人勞作，有修士修行。

甚至比許多世界更繁華——飛升率高，意味著靈氣充沛、天才輩出、宗門興盛。

林逍一行人隱去修為，偽裝成遊歷的散修，降落在最大的一座修真城市。

城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兩個大字：

【飛升】

字跡蒼勁，據說是三萬年前開創此界的第一位飛升仙人所書。

林逍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

“這碑……”歐冶子忽然開口，“是玄冥刻的。”

眾人看向他。

歐冶子指著碑文落款處一個不起眼的紋路：“這是吞天魔功初版的標記，我當年在玄冥煉製的一件法器上見過。”

沉默。

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沒有人多看這塊碑一眼。

對他們來說，這是榮耀的象徵，是奮鬥的目標，是此生最大的嚮往。

林逍收回目光。

“進城。”

他們在城裡待了三天。

三天裡，林逍去了很多地方——

他去了城郊的凡俗集市，那裡有一個賣豆腐的老漢，每天凌晨起床磨豆子，做了五十年豆腐。他的孫女剛剛測出靈根，正在城裡最好的宗門學藝。老漢說，等他孫女飛升了，他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他去了城中的修士茶樓，那裡坐滿了等待飛升機會的散修。有人賣掉了祖宅換取一枚飛升丹，有人把畢生積蓄壓在潛龍台上，還有人只是靜靜坐著，一杯茶從清晨喝到黃昏。他們的眼神都很亮，像在等待一個必定會來的黎明。

他去了城北的飛升台，那裡每隔幾年就會舉行一次盛大的飛升儀式。台下擠滿了圍觀的人群，台上站著即將“飛升”的天之驕子，他們意氣風發，對著故土最後一拜，然後踏入光柱，消失在雲端。

台下歡聲雷動，有人激動落淚。

林逍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那道光柱。

光柱的盡頭，不是仙界。

他轉過身，沒有再看。

第四天清晨，林逍去了城郊那家豆腐攤。

老漢正在收攤，看到林逍，愣了一下：“客官，今天來晚了，豆腐都賣完了。”

林逍搖頭：“我不是來買豆腐的。”

老漢看著他，等他繼續。

林逍沉默了一會兒。

“大爺，”他說，“您孫女……什麼時候飛升？”

老漢眼睛亮了起來：“下個月！下個月十五，潛龍台飛升大典！她是今年最年輕的飛升者，才一百二十歲！”

他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她爹娘去得早，是我一手把她帶大的。小時候她總說，爺爺，等我飛升了，就把您也接去仙界享福……”

老漢抹了抹眼角：“這孩子，有孝心。”

林逍沒有說話。

老漢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孫女小時候多乖、修行多刻苦、宗門長老多看重她、飛升大典的禮服是她親手縫的……

林逍一直安靜聽著。

直到老漢說完，他才開口：

“大爺，您見過飛升的人回來嗎？”

老漢愣了一下。

“回來？”他笑了，“飛升了就是仙人了，哪還能回來？”

“那您……從沒想過去看看嗎？”

老漢沉默了一會兒。

“想過，”他說，“年輕時候想過，攢了半輩子靈石，想去飛升台那邊看看。”

“後來呢？”

“後來捨不得，”老漢說，“豆腐攤離不開人，她爹娘又走得早，總得有人把她拉扯大。”

他看著遠處城北的方向，目光平靜：

“現在她要飛升了，我也老了，走不動了。”

“就在這兒等她吧。等她成了仙人，說不定哪天真能回來，接我去仙界享福。”

老漢笑了笑，露出稀疏的牙齒：

“我還能再做五十年豆腐，等她回來吃。”

林逍站起身。

他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攤子上。

“這是什麼？”老漢問。

“紅燒肉，”林逍說，“我師父做的。”

老漢打開，香氣撲鼻。

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好吃，”老漢說，“比我做了一輩子的豆腐還好吃。”

他抬起頭，看著林逍：

“客官，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林逍沒有回答。

他只是說：

“大爺，下個月十五，您別去飛升台。”

老漢看著他，慢慢放下筷子。

“為什麼？”

林逍沒有解釋。

他轉身，走進清晨的薄霧裡。

老漢坐在空蕩蕩的豆腐攤後，看著那盤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

很久很久。

下個月十五，潛龍台飛升大典。

老漢沒有來。

他坐在自己的豆腐攤後，像過去五十年一樣，凌晨起床，磨豆子，點滷水，壓豆腐。

只是今天，他沒有開張。

他坐在那裡，從清晨坐到黃昏，從黃昏坐到深夜。

城北的方向，飛升大典的禮樂響了整整一天。

他不知道，那道光柱裡，他的孫女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故土。

是看城郊那個小小的、沒有亮燈的豆腐攤。

她沒有等到爺爺來送她。

她也不知道，爺爺沒有來，是因為不想看著她走進那條再也回不來的路。

飛升大典結束後第七天，林逍去了城北的飛升台。

這裡已經恢復平靜，只有幾個散修在台前打坐，希望能沾一點“飛升仙氣”。

林逍繞過他們，走到飛升台正下方。

他蹲下，手掌貼在地面。

三息後，地面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下，是一條幽深的通道。

林逍第一個走進去。

柳傾城、凌天、鎮岳、歐冶子、百曉生跟在後面。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有三百個懸浮的光團，每一個光團裡封存著一個人的……部分本源。

不是完整的靈魂，只是被抽取後、來不及轉化的殘餘。

就像屠宰場的冷庫。

凌天看著那些光團，聲音乾澀：

“這是一個月的量。”

林逍沒有說話。

他走到最深處，那裡有一個更大的光團。

光團裡，是一個年輕女子。

她穿著精緻的飛升禮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安詳，像睡著了一樣。

老漢的孫女。

林逍站在光團前，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手，輕輕觸碰光壁。

光團碎了。

女子跌落下來，被柳傾城接住。

她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茫然地看著周圍。

“我……飛升失敗了嗎？”

沒有人回答。

她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軀，慢慢低下頭。

“……原來飛升，是這個意思。”

她沒有哭。

只是安靜地蜷縮起來，像小時候躲在豆腐攤後面等爺爺收工。

柳傾城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阿月。”

“阿月，你餓不餓？”

阿月沒有回答。

柳傾城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這是紅燒肉，”她說，“你爺爺託我們帶給你的。”

阿月看著那個油紙包。

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接過。

打開。

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然後她哭了。

哭得像一百二十年前，那個在豆腐攤後面摔破了膝蓋、被爺爺用一塊紅燒肉哄好的小姑娘。

三天後，0317號世界的飛升台被封了。

官方說法是“飛升通道出現故障，暫時關閉維修”。

私下的說法是，有人發現了飛升台下的秘密，那三百個光團被一個不留地解救出來。

沒有人知道是誰做的。

老漢依然每天凌晨起床磨豆子，只是豆腐攤前多了一個幫手——

一個年輕姑娘，梳著簡單的髮髻，穿著粗布衣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有人問：“阿月，你不是飛升了嗎？”

阿月笑著說：“飛升失敗了，回來陪爺爺賣豆腐。”

問的人嘖嘖可惜。

阿月沒解釋。

她只是低頭，專心地把一塊塊嫩白的豆腐碼整齊。

陽光落在她身上。

很暖。

【第一百七十一章完】

【下章預告：青雲宗舊址地下三萬丈，玄冥最後的藏身處。而林逍萬年前留下的那道劍意，終於要與主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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