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坦白開始 - 我不是他的老公

自從大福離開啓明家之後，便再沒有收到啓明的任何一條消息。他一個星期都魂不守捨，感覺很鬱悶，明明走之前還說要他穿自己衣服的男人，怎麼突然消失了？他在對話框打字，打了刪，刪了打，突然感覺被對方拿捏，之後用力按退格鍵，刪掉所有的文字。

此刻，他正站在地鐵上，倚著門，隨時準備被人擠出車廂。突然，他感覺到了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雖然此刻他很想掏出手機，但事實就是——連動也動不。

列車終於停了下來，開門之後，他順勢跑到月台，掏出手機，檢查通知中心，結果只是寫著「微信：你有一條新消息」。

「什麼爛手機……」他喃喃道，下一秒狂點那個通知，手機並沒有跟隨他的手速，反而是慢慢跳轉，彈出微信的地球封面，停了下來。大福滿臉寫著不耐煩，那停頓彷彿過了一個世紀。終於，微信進去了，但上面的圈圈卻一直在轉——網絡太卡，根本獲取不到新消息。

「我幾個月前才買的你啊，老祖宗，快點！」他大叫，接著羞愧的左右張望，發現晚高峰的地鐵，根本無人注意到他的失態。在他喃喃自語之際，列車已經開走了。也許是列車載走了大量乘客，消息終於加載出來：「【中國移動】您的月賬單已……」

此刻的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它趕緊裝作沒事人站在屏蔽門前等車，但下一秒，他走向了對向月台。

他要去找啓明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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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補買菜提醒您，本躺列車的終點站為滘口，下一站是A站……」車上的廣播讓大福回到現實世界，他熟悉地從A站的月台離開，走向B出口，穿過天橋。大福走向那棟對他來說很陌生，但又騙了很多眼淚的大樓。

可是此刻有一個問題出現在他面前——他要如何開門？沒曾想，一個穿著瑜伽服的女生走了過來，把門推開了。他趕緊溜了進去，跟在她身後，那個女生好像注意到了大福，她回頭看著大福，滿臉寫著不高興，大福只好避開她的視線在她後面慢慢走。

他的腦袋還有客戶臨下班時的無理取鬧，此刻混合著一周的煎熬，全部化為憤怒，每走一步樓梯，憤怒值越來越高，腳步越來越大聲。前面的女生終於忍受不了，大叫：「色狼，你乾嘛！」並打算從口袋掏出什麼，大福嚇得趕緊做出投降的手勢：說：「姐妹！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女生停了下來，用困惑的眼神看著他：「姐妹？我跟你講，這套行不通！我已經注意你很久了，偷偷跟著我進來，你等著，我要找保安，我要報警。」

大福見狀恢復了正常，他嘆了口氣，說：「全都是誤會，我朋友住在這裡，我要找他。」

「少來了！」那個女生已經掏出手機，看來她真的想報警。

「你報警也沒用，一我沒有私闖民宅，二我沒有性騷擾，三我要騷擾也是騷擾男生……」大福已經累了，他的腦袋其實早就過載了，他無力再思考「我走就是了。謝謝你，我本來要做一個錯誤的決定，但是你把我罵醒了。」大福洩了氣，準備離開。

那個女生突然很大聲的吼道：「臣妾告發熹貴妃私通。」

「太醫溫實初……」大福沒有意識地回復。

女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跑了下來，拉住大福，說：「對不起，姐妹！我誤會你了！是妹妹錯了，誰知道你是姐妹呢，你看著就不像嘛。」

大福搖了搖頭，說：「人不可貌相。」接著說「太刻板印象不是好事，而且，你是不是太熱情了點。」他指著那個女生握著他手臂的手。

「我一直都很想要一個Gay蜜，你知道嗎？」那個女生說。

大福沒安好氣，說道：「姐，我不認識你，手放開，我要走了。」

女生目睹他一晃一晃地離開了樓梯。

走到一樓，他發現那股無名火又回來了，正在他猶豫要不要回去對峙的時候，他聽到了響聲，一回頭，是電梯門開了。他戲虐地笑著，心裡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跟著那個瑜伽服女。她是什麼情況，有電梯不坐，非要走樓梯？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大福已經不是很清楚了。他只知道，自己在啓明家，用力地拍著門，把對客戶、陳啓明、剛剛那位奇怪的女生、被當作色狼以及為什麼不坐電梯等事件全都化為憤怒，他甚至打算用腳踢門，直到——裡面的門開了。

他大叫：「陳啓明你終於捨得開門了？你把我當什麼啊，你……」話沒說完，他突然停住了，因為開門的不是啓明，而是和他年齡相似的男生。男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說：「你好，你有什麼事嗎？」

「這裡不是陳啓明的家嗎？」大福的氣勢全部消失，用像做錯事的聲音回答。

「是的。」

此刻，大福失去了所有的語言能力，他沒有說話，只是直愣愣地，惡狠狠地盯著他。

「哥，請問你有什麼事嗎？」對方重復。

「什麼都先別說，你是啓明誰？」

對方把外門打開了，他發現對面的男生穿著拖鞋、睡衣，正拿著一個大盤子。他的腦袋嗡地一聲，一股血液湧上大腦，他有些眩暈，下意識扶著牆，心裡不停地默念：「果然，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

他喘著氣，看著他，依然臭著臉，回復道：「對不起，打擾了，我不認識他。」

大福打了退堂鼓。

「我不是他老公。」那個男人在大福背後平淡地說。

大福彷彿像被點了穴般，動彈不得。他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依然感覺難以呼吸到空氣，然後他盡力吸了一口氣，回頭說道：「你說什麼？」

「我是他第。」男人依然沒有表情地說。

他和大福互相看著，誰也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大福說：「你哥……在家嗎？」

「他在，但是……」

「但是什麼。」

「你可能沒有辦法見他。」男人說。

「為什麼？」

自稱弟弟的男人盯著他，過了一會才說：「我住在隔壁，你要不要過來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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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沒有茶葉了，冰箱裡面只有維他檸檬茶了。」男人把飲料遞給大福。

「謝謝。」

男人坐了下來，說：「明哥他上週末就開始躺在床上沒起來過了。」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明明週五的時候，他還說『沒事，我今天做了飯，很有成就感。』週六就沒有回復我的消息了……你應該知道最近他精神狀態不太好吧。」

「哦……」大福說話的時候順便把吸管插了下去。

「所以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見你。」那個男人說。

「為什麼你會跟我說這麼多，你連我是誰你都不知道，你不怕我是壞人嗎？」大福看起來像發問，但他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問。

「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急的敲門。我只知道，明哥好像欠了你八百萬。」

「沒有，他欠了我七百萬。」

男人笑了，他接著說：「明哥沒有這麼多家產，你上門淋紅油也沒用。但我看啊，欠債是欠債了，不過是感情債。」

大福沒有說話。

「能來他家的朋友我都認識，但我不認識你。」男人說。

「我也不認識你。」大福用很小的聲音說。

聽到大福的話，男人起身，也去冰箱拿了一盒檸檬茶，自顧自喝起來，接著，轉身跟大福說：「你好，我是陳啓煌，陳啓明爸爸的弟弟的兒子。」

「額，你好，我叫陳大福。」

「那我們八百年前是一家哦。」

「呵呵。」大福回復道，他感覺已經餓到頭暈。

啓煌又坐了下來，紙盒已經空了，他開始慢慢地用手嘗試把紙盒捏扁，他沒有看著大福，好像對著紙盒在說話：「他最近狀態很差，所以我順勢搬了過來，也算是互相有個照應，怎麼說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哥哥……他今天好一點了，起碼是能站起來走走……對了，這個點過來，你吃飯了嗎？」

大福感覺整個人都被看穿了，他的臉和耳朵紅成了一片，愣了一下，沒有意識地撒了個謊：「吃了，吃過才來了。」接著他說：「那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啓煌說。

「他究竟怎麼了？」

「抑鬱症，你不是知道嗎？」

「是的。」

「那你還想問什麼？」

「那個……」

啓煌並沒有等大福說話，自顧自說了起來：「他以前得過抑鬱症，沒記錯是大二的時候吧。但之後他也康復了。這麼多年有沒有復發過，可能因為某個人吧。」啓煌突然乾笑了一聲「不過明顯地，這事我們都知道吧？他最近又病發了。原因……你等他情況穩定之後親自問他吧。

「那麼，你還有什麼想問嗎？大福哥。」

大福的臉像一顆紅番茄，他感覺整個人都被對面那個人剝開了。

「我想見他，可以嗎？」大福說。

「大福哥，你是誰？」啓煌盯著他，微笑著說。

似乎已經不需要再隱瞞什麼的，大福迎上啓煌的視野，之後說：「我是那個讓他病情加重的惡人，或者你可能要叫我哥夫。」

啓煌看著紙板一般的紙盒，忍住抽煙的念頭，回答道：「哦……哥夫……」

「啓煌，我想見你哥。」

啓煌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嚴肅地說：「陳大福哥夫先生，你可能還沒發現，你踏入了一個危險的世界。我可以讓你見他，但你要和我約法三章，不能再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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