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皓雪錄 - 第五章

「林暮雪？」林關歪著頭假裝思考，過了一會兒說

「奴家沒聽說過這個人，不認識」

「不認識？」東方琰向她逼近

「對，不認識」

「呵！」東方琰冷笑

「不認識妳那麼緊張幹什麼？」

緊張？我看起來很緊張嗎？

「殿下說笑了，奴家只是被剛剛的暗器嚇到了」

「嚇到？呵！妳舞劍殺人時可是一點都沒慌，現在跟我說被區區暗器嚇到。林關，妳當孤很好糊弄是嗎？」

「殿下恕罪，奴家這身武功也只是學了些皮毛，一開始那三枚飛鏢是明著出現，奴家自然有時間做出反應。而剛剛的暗器跟著信一起向奴家射來，奴家自然會被嚇到」

「強詞奪理」

「殿下這樣說，是覺得奴家認識這林暮雪？」

「難道不是？」

「自然不是，奴家一介青樓女子，通常見的人大多是男子，林暮雪這名字一看就是女子，奴家是聽也沒聽過啊」

東方琰沒繼續追問，但眼神顯然還是不相信

林關體內的毒素在剛剛的打鬥和爭辯下，愈發深入骨髓，她開始感到頭暈、眼神渙散，口中感覺到一股腥甜，黑血沿著嘴角流出，最終整個人直直向地面倒去……

「林關！」

這是她昏迷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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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殿下，信已送到，我方折損兩名暗衛」一名暗衛，應該說暗衛首領翼將情況告知東方瑄璟

聞言，東方瑄璟將手中的茶杯摔向翼

「不是說送信就好，還打起來了？」

瓷器碎片混著茶水濺起，在翼的眼下刮出一道血痕，他卻依舊面無表情的說：

「殿下恕罪，是屬下辦事不力，屬下甘願受罰」

「罷了，管好你的人，別讓他們擅作主張」

「是！」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殿下，太傅來訪」禾安說

「知道了！把人帶到前廳，備好茶水，孤馬上到」

「是！」說完，禾安便退下了

「你也走吧，盯緊林關」

「是！」說完，翼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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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太傅來訪，有失遠迎」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太傅李衡起身迎接

「太傅此言反倒顯得孤的不是了」

「豈敢，還未恭喜殿下，咱們初步計劃已成，接下來就得看林姑娘了」

「也不能將希望全寄託在她身上。她已經看過卷軸，知道我們的初步計劃，但她的變數太大，還需另想辦法以免她臨時倒戈」

「殿下認為剛被貶歸來的掛名太傅能如何？」

「太傅的實權孤自會幫你討回，至於你能做什麼，應該不需要孤告知吧！林漠在太傅府上作客，可還舒心？」

「他啊，好的不能再好」

「太傅夠狠啊！」

「這不效仿殿下，知恩圖報嗎？在下下手，可比殿下對淑妃娘娘下手來的輕」

聞言，東方瑄璟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器觸碰桌面的聲響在寂靜的前廳內格外清晰，他挑眉看向李衡，目光冰冷。良久，才緩緩開口：

「太傅既然剛恢復原職，理應好好休息才是，孤便不留太傅繼續在府上作客了。禾安，送客！」

「太傅，請吧！」禾安畢恭畢敬的將李衡請出去

李衡也很識趣的離開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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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淑妃的事…」禾安察覺東方瑄璟不大對勁

「李衡這小子，最是懂人心，一向愛在別人的底線徘徊」

「需要讓翼統領去給他一點教訓嗎？」

「無妨，但願他能看清事情的孰輕孰重，才不會害了自己。我們暫時不能動他，還需靠他收攏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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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府

「殿下，林姑娘怎麼又昏倒了？」又無奈的扶著額頭嘆息

「不知道，許是因為失血過多又大動干戈，體力不支而昏迷。對了，讓你查林暮雪的事情怎麼樣了？」

「回殿下，當年在杏花村躲避追兵時遇到的孩子，目前還沒有下落，不過我撿到一支釵子，看起來是您當初送給那位女孩的」邊說，葉邊將在醫館拿到的髮釵遞給東方琰

「是我給她的沒錯，可有查到她是誰？」

「沒有，不過大夫說她昨夜去過醫館，屬下去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你去醫館問問那女子長什麼樣」

「是！那…林姑娘…」

「等她醒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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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

林關悠悠轉醒，不過不是在東方琰的房間。不到半天時間，東方琰便派人把雜物間清出一個空間給她住。

她腦袋放空了幾秒，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

信！對那封信！

她連忙起身下床，卻感覺一陣眩暈，差點又往前摔。

「東方瑄璟」她低聲咒罵

林關剛走出門，便看到東方琰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廣闊空地中央唯一的桌子邊喝茶

「醒了」

「殿下」林關微微欠身

「解釋吧！」東方琰掏出那封信丟在桌子上

「殿下…奴家真的不認識什麼林暮雪」

「是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水濺出讓林關暗暗心驚

「那這支釵子…你可識得？」

釵子？壞了！阿旭哥哥給我的釵子怎麼在他手上

「釵子？殿下真是太瞧得起奴家了，不過是個青樓女子，怎會有如此華麗的首飾」

見林關還不肯說實話，東方琰直接喊道：

「葉！」

「屬下在」

「告訴她」

「林姑娘，據醫館的大夫說，在昨夜子時後，有一名女子身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色面紗，左臂上有兩道傷痕，去該醫館拿了止血藥和綁帶治傷，離開時遺落了這支釵子。」

林關聽得一愣一愣的，葉的描述，和她昨夜時的狀態一模一樣，她無可反駁

「好，這支釵子是我的那又如何，殿下難道要以一支釵子定我有罪？」

「林關，妳就是林暮雪，對不對？」東方琰問

他看著林關，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不一樣的情緒，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而林關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也未動分毫

「葉，你先下去吧！孤要跟林姑娘好好聊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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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關，現在這裡沒別人，妳可以說了吧！妳就是林暮雪」

「殿下為何如此篤定奴家是林暮雪？」林關沒有正面回答

「這支釵子，是孤在她五歲時送她的，她說過她不會賣掉它。而且，妳看到『林暮雪』三個字時，臉上的震驚是騙不了人的，不是妳認識她，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妳就是她」

「殿下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林關，妳要裝到什麼時候？」

「這件事只有阿旭哥哥知道，難不成殿下要告訴奴家，您是阿旭哥哥？」

「若孤說孤就是呢？」

「殿下讓奴家如何信您？」

「十二年前，杏花村。一隊商賈馬車在經過村子時遇劫匪，一名俠客帶著一個沒有名字小女孩擊退劫匪。妳名字的由來——薄暮時分，飄著雪，便叫暮雪吧！」

「阿旭哥哥…你是阿旭哥哥？」林關不可置信的看著東方琰

「孤姓東方，單名琰字，字初旭」

「殿下是何時認出我的？」

「宴會上便認出了，妳跳舞時帶的是這支釵子」

「呵！那殿下為了逼奴家說出實情可真是煞費苦心」

「是嗎？孤倒是認為，小雪你為了接近我才是煞費苦心呢！」

「奴家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麼」林關偏過頭，避開東方琰的視線

「呵！林關，你覺得，孤看不出來你是男的？」

！！！

他又知道了？！到底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林關思緒還在飄，一股腥甜卻從胸腔湧入口腔，短促的聲響伴隨著黑血從林關口中噴出！

「林關！你…中毒了？」東方琰眉頭深鎖

「殿下…您府中如此多花花草草，有沒有曼陀花？」

「曼陀花？府邸後院倒是有一片」

「那有產自北瑲的嗎？」

「北瑲曼陀？好像有一盆，葉！把北瑲王送孤的曼陀花拿來」

「是！」

林關扶著桌子坐下，眼神越發模糊

「林關！別睡，馬上就好了，你還需要什麼？」東方琰焦急地問

「北瑲曼陀花瓣五片，一碗清水」

「殿下，花來了」葉抱著盆栽走進來

「快！再去找一碗清水」

半炷香時間後，林關抓著曼陀花瓣，用力碾碎丟入清水中，隨後將其一飲而下

「好點了嗎？」東方琰問

林關虛弱的點點頭，剛剛趁慌亂時將信箋收入袖中，見東方琰沒問稍微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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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太子府內，東方瑄璟正悠哉游哉的在花園澆花

「殿下，林姑娘的毒…已經快一日了」禾安有些不安

「急什麼？那毒兩三天死不了，況且櫺兒那封信已經送過去了，她很快便會做出選擇」東方瑄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對了，如果我你是她，看到那封信會是什麼想法？」

「屬下，不敢妄言」

「但說無妨」

「殿下恕罪，若屬下是林關，也許會在夜半至府上逼問殿下信的來源」

「很好，吩咐下去，讓翼派幾人埋伏著，以防萬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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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林關毒解，內力也完全恢復，正待在雜物間看那封「林暮雪親啟」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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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我查到當年你親生父母留下的信物，不是平常人家會有的東西，也許你是某個達官貴人流落在外的孩子。

你要小心，有人在試圖阻撓我們查出真相，那個人可能來自京城，你可以動用聽雨樓的情報網，雖然你師父當初脫離了組織，但裡面也有不少人支持你，而你第一殺手的名號讓不少長老承認你的價值，或許對你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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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七阿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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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七，兩個月前……

阿玥，東方瑄璟怎麼拿到阿玥給我的信的？他做了什麼！

「東方瑄璟！」林關又罵了一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bOHIHu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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