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驍的身體僵住了。頸側的「絨雪」傳來的冰涼感,像是毒蛇的牙齒,彷彿只要他稍微動彈,那抹嫣紅就會立刻切開他的咽喉。
「妳……妳們瘋了……」梁子驍顫聲道,剛才的狂傲早已煙消雲散。
「子驍!」 台下傳來一聲暴喝。梁家家主梁震天猛地拍案而起,他那柄比梁子驍還要巨大一倍的「破山刀」重重砸在地上,震碎了兩塊青石板。「顧崇明!沈凌峰!這就是妳們教出來的好女兒?在大典上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暗殺兵器,還敢傷我兒?」
顧崇明與沈凌峰此時臉色極其難看。對武道世家而言,棄劍用匕,無異於自毀門牆。
「逆女!還不快把那鐵條放下!」顧崇明怒吼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憤,「那是卑劣刺客才用的東西,妳們想讓顧、沈兩家淪為全國的笑柄嗎?」
顧靈犀沒有回頭,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梁震天,手上的「銀玉」又逼近了梁子驍半分。
「笑柄?」沈心照冷笑一聲,聲音在雪中迴盪,「比起被梁家這種貨色當眾羞辱,我更在意我的尊嚴。」
「找死!」 梁震天再也按捺不住。他深知今日若不找回場子,梁家在嵐金境將再無立足之地。他身形如同一頭暴怒的熊,提刀躍上演武場,刀風捲起漫天雪花,直劈向兩女。
「散!」 顧靈犀低喝一聲。她與沈心照如同兩片被風吹散的羽毛,瞬間向兩側滑開,速度之快,讓梁震天的全力一刀劈在了空處,震得台子裂出裂縫。
「沈、顧兩家的傳統,是用長劍護家。」沈心照在高速移動中,長匕「絨雪」劃過空氣,留下一道淡淡的紅光,「但我們發現,真正的危險,往往就在這咫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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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梁震天一刀落空,腳下的青石板被劈得粉碎,他回過身,,像是一頭陷入瘋狂的熊,「什麼咫尺之間?在老夫的破山刀面前,妳們那點微末技倆不過是跳樑小丑!」
他猛地發力,雙手握住刀柄,全身罡氣鼓盪,大刀再次橫掃而出。這一招「橫掃千軍」帶起的刀浪將地上的積雪捲起,化作一道白色的風暴,封死了演武場的所有退路。
「靈犀!」沈心照清喝一聲。 「知道!」顧靈犀身形一矮,兩人不退反進。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她們竟然直接衝進了那道刀浪之中。梁振天的破山刀和長劍一樣都講究保持距離,利用長度優勢格擋;但長匕的靈魂在於——貼身。
只要進入了長兵器的攻擊死角,大刀就是一根廢鐵。
「狐影穿林!」
兩道身影在空中交錯,沈心照的「絨雪」與顧靈犀的「銀玉」在空中劃出兩道完美的赤色弧線。她們利用彼此的肩膀作為踏點,在刀鋒落下的前一瞬,如同靈狐躍過灌木叢,生生從刀氣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什麼?!」梁震天只覺眼前一花,兩道冷冽的氣息已經逼近了他的懷中。
那是長兵器最脆弱、也最無法設防的「方寸」之地。
「心照不宣——」沈心照的長匕反握,刃口的嫣紅在梁震天的胸甲上拉出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雖然沒能切開厚重的護心鏡,卻精準地割斷了甲冑的繫帶。
「靈犀一點!」顧靈犀緊接而至,她的動作快得看不清影子,長匕「銀玉」輕巧地用手柄狠狠一敲梁震天的手腕經脈處。她並未下死手。
咚!
梁震天手腕吃痛,那柄厚重的破山刀竟然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雪地裡,濺起一丈高的雪。
全場死寂,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
梁家家主,嵐金境有名的重戰士,竟然在三招之內被兩個「棄劍」的十六歲女孩繳了械。
「妳……妳們……」梁震天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這對他來說,簡直比死還要難受。
「住手!」 高台上,顧崇明終於看不下去了。他縱身躍下,手中的「雪山」長劍出鞘,劍意如寒冬降臨,封住了兩女的氣息。隨後,沈凌峰也落在了另一側,兩位父親各執長劍,將她們圍在中心。
「夠了,鬧劇到此為止。」顧崇明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不敢置信與極度的羞惱,「靈犀,跪下,向梁叔叔道歉,然後自廢這柄……這柄妖兵!」
顧靈犀握緊了「銀玉」,指尖的血似乎在金屬中發燙。她看著平日裡最敬畏的父親,嘴角勾起一抹淒涼卻倔強的笑。
「父親,您說這是妖兵?」顧靈犀舉起長匕,月亮般的刃面上映照出她堅定的眼,「它陪我熬過了狐山一千多個雪夜,它保護了我方才沒死在梁震天的刀下。它是我的命,不是妖兵。」
「逆女!」顧崇明跨步上前,重劍「雪山」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壓了下來,「既然妳不肯廢,為父便親自替妳斷了這邪念!」
「心照,動手嗎?」顧靈犀低聲問,語氣中已無迷惘,只有戰意。
沈心照將「絨雪」橫在胸前,眼神中燃燒著與三年前一樣的叛逆火花:「既然他們不信這長匕能護家,那我們就打到他們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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