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一晚,房間地板上攤開著黑色的29吋大行李箱像是一道幽深的黑洞,無聲地嘲笑著她貧瘠的私人生活,對著滿床的毛衣、褲裙,還有幾件厚外套與羽絨衣發呆,過去七年她知道怎麼去出差,卻完全忘記該怎麼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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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焦慮地想著是不是該把全部的衣服都塞進去以防萬一時,手機傳來訊息提示音,是傅時遠,訊息條列式分明,像是一份精準的行前備忘錄:「明日穿著建議:台灣氣溫高,但機艙與當地溫差極大,請穿著舒適透氣的薄長袖,並隨身攜帶一件厚外套登機,鞋子請避開高跟鞋與新鞋,選一雙寬鬆、好穿脫的平底鞋,以免長途飛行腳部水腫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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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提醒:帶幾套基本換洗衣物即可,保暖裝備若不足,抵達後再依當地氣候添購,不用塞滿行李箱,記得隨身攜帶盥洗用具以及護唇膏與保濕乳液。若有個人習慣用藥請務必備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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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的最後,還跟著一句:「早點休息,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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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幾行條理分明的文字,原本焦慮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他好像有讀心術,隔著螢幕都能看見她面對空蕩行李箱時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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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聽你的。」毫不猶豫地將衣物通通塞回衣櫃,只留下幾套輕便的棉質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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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拉開梳妝台的抽屜,目光停留在那個白色的藥袋,除了基本的止痛藥、胃藥之外,還有幾罐藥瓶,那是醫生開給她緩解胸悶的類固醇與支氣管擴張劑,全都小心翼翼地收進隨身包的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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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一聲,行李箱順利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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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會耗費一整晚的打包大戰,竟然在十分鐘內就俐落搞定,看著螢幕上最後那句「早點休息,明天見」,心頭莫名湧上一股久違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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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她是那個要在群組裡提醒下屬帶這帶那的主管,是那個要幫客戶想好所有備案的專案經理,從來沒有人會在出發前這樣細緻地替她想好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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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被叮嚀的感覺,她不再需要當那個為所有人操心的程經理,這一次她只想當「程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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