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彷彿在銀鐘莊園裡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沒有刻意去什麼景點,也沒有去挑戰極限活動,就像是決心要將『虛度光陰』這件事貫徹到底,窩在那棟充滿松木香氣的古老宅邸裡,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日子。
聖索沃爾的深秋總是醒得很晚。
今安習慣睡到自然醒,睜開眼時,窗外的楓葉通常已經被陽光曬得金黃,樓下會準時傳來研磨咖啡豆的聲響,那是傅時遠在準備早餐的聲音。
這幾天,她見過傅時遠戴著單邊放大鏡,坐在落地窗前專注修復一隻古董懷錶的側臉;也見過他穿著寬鬆的居家服,站在中島廚房前熟練地煎著法式吐司的背影。
他們會在午後各自佔據沙發的一角,他看書,她裹著毯子發呆或看著窗外的落葉,誰也不說話,空氣裡流淌著黑膠唱片的爵士樂,沒有一絲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寧。
對於過去七年活得像上了發條的今安來說,這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日子,曾經是她最深的罪惡感來源,如今卻成了最奢侈的救贖。
直到第四天清晨,當一層厚厚的白霜如糖粉覆蓋銀鐘莊園的草地與紅葉,傅時遠將最後一件行李放上後車廂,隨著車廂蓋緩緩落下的悶響,轉身看見今安還站在門廊下,手扶著斑駁的木柱,眼神裡透著顯而易見的眷戀。
傅時遠沒有催促,而是邁步走回她身邊,陪她一同望著這棟承載了這幾日靜謐時光的老宅。
「若是真的捨不得,我們就多住幾日?」他側頭看她,眼底滿是縱容,「反正行程是我們定的,這裡隨時歡迎我們留下來。」
「不。」今安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我只是在心裡按下『儲存鍵』,把這幾天美好的感覺好好封存起來。」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他,眼裡閃爍著碎光,「美好的事物要在最剛好的時候收尾,如果再多住幾天,這種美好就會變成理所當然的習慣……而習慣,容易讓人忘記珍惜。」
傅時遠聞言,眼眸微動,讀懂她話語背後的未盡之意,因為習慣代表著來日方長,而她擁有的只有稍縱即逝的當下,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站在她身側,陪著她在這清晨的寒風中多站了一分鐘,用同樣的沈默幫她一起守護這份不想被時間沖淡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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