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蒙特婁國際機場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染上了黃昏的橘紅。
剛走出空橋,空氣中傳來的廣播語言已經從英語變成了優雅卻陌生的法語。
今安聽著周圍交織的法語對話,看著指示牌上陌生的單字,那種『真的來到異國』的實感此刻才真正強烈起來,這裡的空氣明顯比多倫多更冷冽,帶著一種高緯度特有的乾燥與清新。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推著行李走出航廈。
傅時遠沒有帶她去一般的租車櫃檯排隊,而是來到對面的立體停車場,電梯直達專屬樓層,門一開能見到整個樓層非常空曠,只有幾輛豪車停放著。
就在他們走出電梯的那一刻,停在最顯眼位置的一輛黑色休旅車,車燈輕輕閃爍了兩下,發出『嗶嗶』的解鎖聲,那是一輛黑色的Volvo XC90,車身線條剛硬沈穩,在昏黃的停車場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我們上車。」
今安看著眼前這輛寬敞厚實的黑色休旅車,有些好奇地問:「我們接下來的行程都要自駕嗎?」
「對。」
時遠關上後車廂,轉身看著她,「自駕的機動性高,看到喜歡的地方隨時能停下來,」他頓了頓,替她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溫聲解釋:「而且,這輛車夠舒適,適合長途移動,妳累了隨時可以在車上睡。」
車內開著暖氣,帶著一股淡淡的新車皮革味。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位於勞倫琴山脈裡的小鎮聖索沃爾。」
傅時遠坐進駕駛座,熟練地將手機接上中控螢幕,導航路線隨即亮起,修長的手指輕點方向盤,隨著引擎發動的低沉嗡鳴聲,車子滑出停車格,匯入機場外的車流。
「距離這裡大約一小時車程,如果幸運的話我們能在天黑前趕到,剛好能看到山谷裡的最後一抹夕陽。」
黑色SUV駛上加拿大15號高速公路,一路向北疾馳。
隨著車子遠離市區,周圍的水泥建築逐漸被拋在身後,地勢開始明顯爬升,道路兩旁出現裸露的灰黑色巨大岩壁,那是古老的加拿大地盾,像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條通往北方的路。
而更讓人屏息的,是岩壁之上那漫山遍野的色彩。
那不是今安見過的任何一種秋天。
那是被打翻的調色盤,深紅的糖楓、亮橘的樺樹、金黃的山楊,層層疊疊地覆蓋著連綿起伏的山丘,此時正值黃昏,夕陽的餘暉沿著公路灑下,將整座山林染成了燃燒般的金紅色,像是在一條通往童話世界深處的金色隧道裡疾馳,美得驚心動魄。
「天啊……」今安貼著微涼的車窗,看得目不轉睛,眼底映照著那片絢爛的火紅,「這也太美了吧!」
「這只是開始。」傅時遠望了一眼她驚嘆的側臉,唇角微揚,「接下來的三個月,妳會看到比這更美一百倍的景色。」
隨著車子一路向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那燃燒般的晚霞轉為深邃的暮藍色,最後徹底被夜色吞沒,公路兩旁的路燈稀疏,車頭燈切開前方的黑暗,只有兩旁樹影婆娑,偶爾能看到遠處山谷裡零星的燈火,透著一股遺世獨立的孤寂感。
車內的氛圍安靜而私密,只有暖氣運轉的細微聲響。
「今晚我們住的地方叫『銀鐘莊園Manoir du Clocher』。」傅時遠打破了沈默,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安穩,「那是以前神職人員的住所改建的,環境很清幽,今天飛了一整天,妳也累壞了,我們今晚就先在那裡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早上再正式開始我們的行程。」
「好。」今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蜷縮在寬敞的皮椅裡,看著窗外飛逝的夜色,那種歷經劫難後的疲憊感終於湧了上來,卻也伴隨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車子駛離高速公路,轉進一條幽靜的林間小徑,輪胎壓過路面厚厚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車燈的照射下,前方不遠處,一棟有著銀灰色陡峭屋頂、白色尖塔的古老宅邸,靜靜地矗立在夜色與雪松林深處,宛如一座沉睡的城堡。
「我們到了。」
車子緩緩停在宅邸前的圓形車道上,車燈熄滅的瞬間,周圍陷入了一片靜謐,只有宅邸門口的兩盞復古壁燈,散發著溫暖的橘黃色光芒,彷彿在等待著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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