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索沃爾的清晨，空氣裡帶著一股霜凍後的清冽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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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銀鐘莊園簡單用過早餐後，便來到山腳下的山地飛車入口處，雖然時間還早，但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遊客，興奮的交談聲與遠處山林裡傳來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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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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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指向前方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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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條銀白色的金屬軌道像是一條蜿蜒的巨蟒，盤踞在起伏的山坡上，時隱時現地穿梭在濃密的紅楓與金黃樺樹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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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魁北克唯一的山地飛車，」傅時遠側身為她介紹，語氣溫和，「全長一點五公里，速度可以自己控制，最高時速可以達到三十五公里，可以體驗在森林裡貼地飛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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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輛紅色的雙人車廂恰好從兩人頭頂的軌道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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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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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年輕女孩發出興奮的尖叫聲，小車沿著山坡軌道快速下滑，輪子擦過金屬軌道，發出急促的聲響，隨即俯衝進前方的彎道，帶起一陣風掠過兩旁的楓葉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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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原本躍躍欲試的表情僵在臉上，腳步也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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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而且……看起來好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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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已經習慣在辦公室裡安穩度日、連過馬路都要反覆確認綠燈的她來說，這種純粹的感官刺激顯得有些過於猛烈了，她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不知道自己是否禁得起這樣的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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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細微的退縮動作，沒有逃過傅時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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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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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眉心微蹙，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是我考慮不周，沒有評估這樣的刺激程度可能不適合妳，這附近有個靜謐的湖畔公園，或者我們可以去鎮上逛逛手工藝品店，那裡應該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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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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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微涼的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了他的衣袖，傅時遠話音一頓，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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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再次看向那條隱沒在燃燒楓林裡的軌道，那尖叫聲依然刺耳，但此刻聽在她耳裡，卻成為一種對生命的熱烈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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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玩。」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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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不需要勉強，旅行是為了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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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勉強。」今安搖搖頭，嘴角揚起一抹有些倔強的弧度，「時遠，我想試試看失控的感覺，我想知道……活著到底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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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原本想要勸阻的手停滯在半空，眼底的平靜被某種錯愕與更深沈的情緒覆蓋，心底塵封已久的角落，竟然也跟著發出一聲渴望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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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習慣像個局外人般冷眼看著世界運轉，習慣日子像鐘擺一樣規律而乏味，卻忘了心臟為了當下而劇烈跳動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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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到底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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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知道，在這漫長得令人絕望的生命裡是否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他感覺到自己不僅僅是在「存在」，而是在「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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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眼底的錯愕化為某種深不見底的共鳴，看著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而溫柔，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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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們就一起體驗活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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