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倫多機場的轉機流程比想像中繁瑣，但在傅時遠的帶領下，一切都變得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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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紫色的指示牌，兩人通過自助通關機器、再次進行隨身行李安檢，最後順利進入國內線航廈，這裡的人潮明顯比國際線少了許多，廣播裡的法語比例也增加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咖啡與烘焙麵包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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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Tim Hortons？」今安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那個鮮紅色草寫體的招牌，她在旅遊網誌上看過無數次，這是加拿大的國民咖啡店，地位就像台灣的便利商店一樣遍布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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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嗎？」傅時遠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她有些發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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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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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前還有二十分鐘，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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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讓她在登機口附近的座位區稍坐，自己轉身走向櫃檯，沒過多久，他端著兩杯熱飲和一個紅白相間的小紙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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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Timbits，各種口味的一口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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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盒子，裡面裝著圓滾滾的小球，裹著糖霜、巧克力或糖粉，散發著甜膩誘人的香氣。兩人坐在落地窗前，今安拿起一顆裹滿白色糖粉的球咬了一口，鬆軟甜膩的口感瞬間在嘴裡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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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但是很好吃。」她滿足地瞇起眼，看著窗外的飛機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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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坐在她身側，手裡端著黑咖啡，視線卻沒有落在窗外，就在剛才坐下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細微、卻如芒在背的寒意悄然攀上他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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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窺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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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路人那種好奇或欣賞的目光，而是一種帶有審視意味的、冰冷且黏膩的視線，那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瞬間想起了家族裡那些無處不在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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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發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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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不動聲色地放下咖啡，看似隨意地調整坐姿，實則將視線掃過周圍的人群，玩手機的年輕人、看報紙的老婦人、正在講電話的西裝男子……視線所及皆是再平凡不過的旅客，那道惡意卻像如影隨形的霧氣，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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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垂眸，在此刻調動起體內那股異於常人的感知力，只要他想，他可以將聽覺與直覺放大數倍，精準地捕捉到方圓百米內任何針對他的惡意或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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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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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呼喚打斷他即將展開的感知網，回神的瞬間，眼底凝聚的冷冽迅速散去，轉頭看向今安時，已經恢復原本的溫潤，「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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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手裡拿著一顆巧克力口味的小球，遞到他面前，眼裡滿是分享的快樂，「巧克力口味你要不要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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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看著那個圓球，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習慣吃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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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吧。」今安收回手，正準備自己解決，卻見傅時遠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向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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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傅時遠的聲音很輕，伸手停在她唇邊，修長乾燥的拇指輕輕抹過她嘴角邊緣，「沾到糖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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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時，指腹上沾著一點白色的糖霜碎屑，神色自然得彷彿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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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安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她趕緊放下手裡的甜點，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面紙，有些慌亂地直接抓過他的手幫他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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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幫你把糖粉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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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遠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擦拭，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慌亂與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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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登機廣播適時響起，提醒飛往蒙特婁的旅客準備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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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可以登機了。」傅時遠反手接過那張面紙捏在手心，另一手提起隨身行李，自然地擋去身後那道依然存在的窺視目光，護著她走向登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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