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血之癒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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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天——

Saliya姊妹持續地保持著太陽出來就休息，太陽下山便趕路的行程。

——這兩天都沒有再遇上之前的那位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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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沒有讓她們比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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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時，Saliya仍不停的在輪到自己負責看守時；用紅一郎教導的冥想方式鍛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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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姊妹倆躲在一處地下管道設施內。

剛過正午，Ana 自然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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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坐在一旁的 Saliya。

姊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雙手在身前微微張開 ——像是正在優雅地彈鋼琴一樣。

指尖的動作，像是在無聲地彈奏一段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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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完全由黑影型塑而成的斧槍正安穩地躺在她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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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前被Ana破壞的那把公司配給的粗曠裝備不同，長度雖然差不多；

卻顯得纖細、優雅，甚至讓人產生一種「輕易就會折斷」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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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Ana 清楚地感覺得到，那並不是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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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姊姊選擇活下去的意志，被具象化後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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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的表情平靜，沒有躁動，也沒有噬血慾的徵兆。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被收斂起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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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屏住呼吸，深怕一丁點聲響都會驚動這份得來不易的寧靜。

她輕輕坐直身體，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坐在姊姊身旁。

她凝視著那柄漆黑的斧槍，那是姐姐將意志具象化後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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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表看似瘦弱，但在 Ana 的感知中，那股內斂的氣息比任何公司配發的合金裝備都要來得堅韌、深沉。

這不再是單純為了執行任務而握住的鋼鐵，而是為了守護彼此、為了在黑暗中開拓道路而生的身體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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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依舊閉著眼，指尖在虛空中輕微跳動，彷彿在調整著黑影中每一絲能量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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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地下管道腐朽的氣息與潮濕的冷空氣，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股平靜的力量所隔絕。

——儘管前方的路依舊不明，但她的姊姊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守護重要之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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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降臨後，姊妹倆抵達了一片荒地。

遠方的地平線上，國境邊緣的電子圍網正閃爍著微弱而規律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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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們經過一座地圖上標示為「自動氣象觀測站」的無人設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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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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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巨響撕裂了荒原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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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設施的強化玻璃應聲碎裂，火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硝煙味隨著風飄了過來，帶著明確的暴力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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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有狀況。」

Ana 停下腳步，聲音低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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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機械故障，也不是野獸的動靜。

那是人類搏命時才會發出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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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兩天前，她們多半會選擇立刻繞道離開，避免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變數。

但此刻，Saliya 卻在那座被火光照亮的建築前，感受到一股無法忽視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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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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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

語氣壓得很低，卻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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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隨即壓低重心，如夜行的蝙蝠般，無聲地向著硝煙瀰漫的設施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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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廢的氣象觀測站外，邊境的冷風將硝煙吹得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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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與 Ana 選了一處視野開闊、又不易被反偵察的位置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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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很快就看清了騷動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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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制服輪廓、戰術動作，還有那枚——

Saliya 曾近距離看過不下千百次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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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微微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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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司的人。」

語氣低沉而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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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前雇主？」Ana 早已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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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Saliya 瞇起眼，試圖從配置與動線中看出更多資訊。

「但我從沒聽說過他們會越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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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往前延伸，在公司部隊外圍看見了數量不少的迷途吸血鬼——

那些狼人與吸血鬼被迫融合雜交後留下的悲劇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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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看到那名金眼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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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就早點離開吧。」Ana 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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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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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話才出口，目光卻在某個人影上凝固。

那個瘦竹竿般的身影，是公司中極少數願意善待她的人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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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山本紅一郎?」旁邊的Ana也看到了，Saliya有點驚訝她居然知道對方的名字。

——隨後她便想到血液記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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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當中幾個還願意把妳當成『人』看待的人，對吧？」Ana的問題聽起來不太像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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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沉默了一秒，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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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那一刻，她注意到另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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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遇見的那名混血女性，正從側翼逼近公司部隊。

她的切入角度，筆直指向隊伍的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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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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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著距離，Saliya 仍能清楚感受到纏繞在對方周身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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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類不是在找她，」Ana 冷靜地說，

「那就是他們嚴重低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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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已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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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山本先生出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動搖。

「至少……要確定那個人不會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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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Ana 再次確認。

「這是妳的前雇主。一旦曝光，後果妳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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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拋棄過 J。」

Saliya 看向她，眼神平靜卻堅定。

「不能再把山本先生也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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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我自己過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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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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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直接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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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去擋住那個混血。」

她一腳跨上欄杆，語氣冷靜得近乎理所當然。

「山本的安危，我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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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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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我可能根本沒機會再見到妳。」

Ana 露出一個略帶無奈的笑。

「他不只是妳的恩人——也是我們還能站在這裡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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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那名混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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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我爭了，姐姐。」

「她的實力妳很清楚，她越靠近，山本就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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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Ana 已經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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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妳清掉那些——不該出現在他身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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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已經是山本紅一郎不知道第幾次這樣在心中暗罵。

因為高層自身的懦弱與短視，結果Saliya這個王牌被他們自己逼走；零課也進入封存狀態

——其實根本形同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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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公司仍在打腫臉充胖子；當鄰國的獵人組織因為不想冒險派人來這處廢墟處理迷途者問題，

公司高層為了面子與之後的打算而接下了這個對外委託。

而他，則是在公司的半脅迫下不情願地以隨行科研與醫療成員的身分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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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時只會把她當物品的傢伙現在才終於有人明白到自己當初做了甚麼蠢事。

搞不清敵人數量、也搞不清詳細位置 ——

若是以往，他們這些人只要在外頭等她單獨進去處理就好了 ——而且她從沒讓人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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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沒有被趕走——

紅一郎搖搖頭，把這可恥的想法甩出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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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待在公司，那孩子一樣不會有未來。

——等待她的命運；只有死在實驗室，或是死在任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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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最後一任的零課課長J預備啟程離開總部所在的城市時，

他悄悄地跟紅一郎透漏了幾件事，其中一個最讓他感動的消息 ——便是得知Saliya能說話了。

——每想到這句話，紅一郎就越確信協助她逃亡這個決定不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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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 ——幹完這一票後，該考慮換跑道了?」

紅一郎暗自苦笑，沒注意到在他的感官死角中，有數道身影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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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的風聲掠過殘破的鋼構，捲起細碎的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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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部隊外圍的陰影中，另一道身影悄然貼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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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幾乎不留下聲音，動作卻毫不遲疑——

不是潛伏者的試探，而是獵食者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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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眼的混血少女快速掃視過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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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的陣型、過於保守的火力配置、還有那股她早已熟悉的氣味——

人類的恐懼，混雜著對未知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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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不知死活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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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沒打算全數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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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者只是順手揮開的雜物。

她太有理性與自制力，壓根融不進那些只要噬血慾一發作就像瘋狗一樣的同類。

——而她自己也不想變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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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類並不吃這一套，仍然無差別的對她展開獵殺行動。

——雖然有時，一些比較有經驗的獵人會因為注意到她的眼睛而選擇戰術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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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個注意到的，是一個站在側後方、明顯不屬於戰鬥主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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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看似弱不禁風，卻強迫自己留在現場。

——像是被推上前線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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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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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的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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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看起來不像戰鬥人員，但過去的經驗指出這大多是假象。

——衣服下藏著上膛的銀彈手槍或是大蒜，隨時在她稍微遲疑時絕境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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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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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讓他甚麼都不知道的結束，也不算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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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調整方向，準備從側後方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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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踏出下一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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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有點熟悉卻又令她厭惡的氣息，突然橫插進她的感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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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人類。

也不完全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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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的動作猛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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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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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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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燈光也沒有月光的夜色中，一道身影已經站在她的行進路線上，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與她一樣反射微光的金眸慴人似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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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卻會閃著銀光的髮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醒目，身形纖細卻筆直。

對方沒有壓低存在感，反而刻意讓她「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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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逃避，也不是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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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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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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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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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味，她不可能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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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那個在廢墟中與她短暫交錯、卻讓她一瞬間判斷失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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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的斧槍使』。

卻沒有她所熟悉的噬血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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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某種令人不快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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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混血少女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沒有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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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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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那裡，任憑長髮隨風飄動，視線卻越過對方，短暫地確認了一眼遠處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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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先生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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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重新將目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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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目標，是那裡的人類吧。」

Saliya 的語氣不高，卻清楚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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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的眉梢微微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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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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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張力驟然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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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妳的狩獵名單上。」Saliya 向前一步，毫不退讓。

「這場行動不是針對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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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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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短促地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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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要我相信，人類值得被拯救？」

她的金色眼眸微微發亮，殺意如同被點燃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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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銀髮斧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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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已經開始調整角度，那不是談判者的站姿，而是即將突破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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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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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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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的表情露出猙獰的笑容。

「妳還好意思說妳已經不是人類養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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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來幫他們。」

Saliya的聲音依舊平穩，「我只是不能讓妳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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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點燃了混血少女真正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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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為了「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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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低聲冷笑，身上的氣息第一次明顯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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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就選錯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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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的攻擊開始帶上真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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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全力，但已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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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拳與爪交替，速度與力量並行；

每一次逼近，都在測試對方的反應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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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方，始終沒有回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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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動作顯得「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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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單純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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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帶著目的的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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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少女很快就意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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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引導距離。

——她在把我引離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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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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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混血少女的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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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呼吸微微加重，但眼神沒有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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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保護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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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讓混血少女的攻擊出現了極短暫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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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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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已經潛入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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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部隊的注意力全被前方吸引，

沒有人注意到陰影中多了一道不屬於夜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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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標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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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威脅到山本紅一郎與妨礙到姊姊的任何人、或是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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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迷途者正把自己的身影埋伏在一處轉角的陰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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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在對方察覺之前就已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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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餘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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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背後一手按住對方的嘴，另一手的指尖輕輕劃過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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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掉落，血卻沒有濺到她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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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體在倒下之前，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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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抬起頭，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尋找下一個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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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荒廢的氣象觀測站內外斷斷續續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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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半跪在倒塌的混凝土掩體後，正在替一名負傷的隊員止血。

遠處傳來迷途者被擊倒的悶響，還夾雜著通訊頻道裡混亂的指令與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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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行動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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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抬頭確認周邊狀況的瞬間，視野邊緣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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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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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公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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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配戴公司制式裝備，甚至疑似穿著根本不適合戰術行動的長裙裝扮。

那道身影貼著陰影移動，動作極低、極穩，彷彿早就預判了所有照明死角與射擊死線。

她在碎裂的設施外牆後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消失在另一側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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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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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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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黑。

是在夜色中彷彿會吸走光線的那種深黑，像一道被世界遺漏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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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她掠過燃燒的殘骸時，火焰翻騰了一下。

光線沿著她的髮絲邊緣滑過，在夜視鏡的濾色層裡，被拉扯成一道極細、幾乎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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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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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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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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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影的背影纖細，卻沒有一絲猶豫。

不是逃離，也不是慌亂，而是帶著某種「已經做出選擇」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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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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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到讓他一瞬間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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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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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下意識地往前踏了一步，卻立刻被己方手榴彈爆炸的衝擊波逼得重新壓低身體。

塵土與碎石飛濺，遮蔽了剛才那個方向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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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抬頭時，那道身影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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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夜風掠過廢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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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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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浮現的，是早已被他親手送離這個世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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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性很快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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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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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不對。

時間不對。

地點更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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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當初帶她逃亡時，走的是南方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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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算她真的還活著——

她也不該出現在這裡。

她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特地冒險繞這麼大一圈來到西北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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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深深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那個荒謬的念頭一起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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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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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自語，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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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視鏡、火光、疲勞，加上他早就該丟掉的執念。

他這樣對自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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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打開通訊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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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組，回報傷患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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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恢復了平穩，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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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背影，也被他親手歸類為不該成立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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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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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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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重新投入眼前的混亂。

而那道曾短暫停留在他視野中的背影，沒有被記錄、沒有被上報，也沒有被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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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他心底留下了一道無法說出口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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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某個早已離開的人，從世界的另一側，無聲地與他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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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已經不在原本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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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Saliya 縱身離開觀測點、正面迎向那名混血少女的瞬間，

Ana 便悄然反向滑入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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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回頭看姊姊。

也沒有再去確認紅一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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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已經「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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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氣味，而是一種混合了金屬、焦躁與壓抑殺意的節奏。

那是人類狙擊手特有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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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低伏著身體，在廢棄設施外圍高速移動。

腳步落地時沒有發出聲響，喪服長裙內側的影子順著她的動作貼合、收束，像第二層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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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三百公尺。

高度優勢。

風向修正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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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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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停在一根傾倒的鐵柱下，微微抬頭。

夜色之中，一道幾乎與天線融為一體的剪影伏在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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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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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低得只存在於自己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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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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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衝刺。

而是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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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手的注意力全在觀測站前方。

他的準星鎖定著正在移動的混血少女，計算著她與公司部隊的交錯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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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風向忽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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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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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手的眉頭剛皺起，一隻冰冷的手已經覆上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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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掙扎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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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的動作乾脆到近乎冷酷。

她用力一扭，頸椎發出短促而清脆的斷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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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手的身體瞬間失去力量，被她無聲地拖進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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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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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目標死亡後，Ana 迅速拆解狙擊槍，將槍機與彈匣分開丟進不同方向的黑暗中。

這不是多餘的行為，而是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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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允許任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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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準備撤離的瞬間，視線邊角捕捉到了一抹異樣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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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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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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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的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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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狙擊手。

而且，準星已經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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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瞄準混血少女。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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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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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皺了皺眉頭，再次消失在陰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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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狙擊手伏在氣象站南側的通訊塔殘骸中。

他已經調整了呼吸，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的目標——那個在月光下閃著銀光、正與混血少女對峙的女性。

他不確定她是誰，但他知道，這種威脅不應該留著。

「……死吧，吸血鬼。」

他在心底低語，準備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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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預期中的震動沒有發生。

一道漆黑的「裂痕」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槍管下方。

——噗滋。

那不是金屬碎裂的聲音。

而是某種極度鋒利的固體影子，直接切斷了狙擊槍的前支架，並順勢劃開了他的防毒面具。

「——！？」

狙擊手驚恐地想要後退，喉嚨卻已經被一隻冰涼、纖細卻不可撼動的手死死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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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角，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應該已經被判定失蹤的零課王牌 ——Saliya。

這不可能——

而且，他所見過的Saliya的眼神是沒有光彩的；像沒有靈魂的人偶一樣——

但旁邊這雙金色的瞳孔裡沒有半點憐憫，只有如深淵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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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Ana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靈魂結冰的寒意。

指尖的力量爆發。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再次在夜風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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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像丟棄垃圾一樣將對方的屍體甩入塔架下方的黑暗中。

接著，她彎下腰，將對方的通訊耳麥撿起，聽著裡面傳來混亂的呼叫聲：

「一組？一組聽到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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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的手指開始用力。

——咔嚓。

電子零件碎裂的聲音，成了這場對話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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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遠方依然在僵持的姐姐與銀髮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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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清理掉所有可能威脅到紅一郎，或在混戰中「多看了一眼」的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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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邊緣開始像液體一樣擴張。

「誰也別想把消息帶回去。」

Ana 的長裙在風中飄動，像是死神展開的黑色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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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動對那些人類來說是一場災難。

但對 Ana 來說，這是一場無聲的洗禮。

她要用這些人的命，換取姊姊在月光下那短暫而脆弱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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