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血之癒 -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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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Saliya正用雙手托著下巴，眉頭皺的彷彿可以擠出小型的阿爾卑斯山脈，看著一群長老爭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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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政治——與她姊姊一樣，在全家都還健在時，小時候吃飯看電視，

轉到新聞台；總會看到一群立委與政客像猴子般地跳上跳下，不然就是滿嘴幹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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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嘆了好大一口氣——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要親身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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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的政治議會與人類相比，只是不會像猴子一般跳躍、扔東西、打架而已——

唇槍舌戰仍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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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王女殿下的親姊姊，但她可是災厄之翼的持有者啊!」

一個頭髮花白；而不是像Schatteman那般美麗銀髮的血族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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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也看到了，她在剛剛那場會面都很自制——她很清楚自己要說甚麼，而不是被"翅膀"牽著走。」

另一個想要討好Ana的血族試著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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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個雜種是怎麼回事?她看起來跟記錄中的其他族類不一樣。」

有個中年外貌的血族也在搶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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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種"這個詞觸動了Ana心裡的一根弦——她想到當初在陽台上與J的對話內容。

——想到當時的情境與在後面旁聽的煉華，Ana感覺有點想當著她的面挖個地洞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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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Von Schatteman大人則坐在上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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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尊敬他，但她有時也完全搞不懂他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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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制止，也不火上加油，就是放任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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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聲依然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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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吵鬧，而是一種更令人疲憊的拉鋸——

每一句話都包著理性，卻藏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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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一直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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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位長老再次提起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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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厄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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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慢慢放下托著下巴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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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敲桌，也沒有提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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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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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聲音自然地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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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她的權威——

而是因為她選擇了什麼時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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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些分類無法讓各位安心，」

Ana的聲音平穩而冷靜，

「那麼繼續爭論，也只是平白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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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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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質問，而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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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血族最早的紀錄裡，

當言語失去說服力時，

我們從來不是靠投票來決定一個存在的正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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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中出現短暫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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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用的是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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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決鬥」。

也沒有說「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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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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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求，」

Ana停了一下，語氣依舊克制，

「回到最古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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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的目光還沒來得及轉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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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煉華一起在後面旁聽的Saliya已經往前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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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站到Ana身邊。

而是站到所有人視線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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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看那些長老，而是看向Schatt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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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需要一個答案，」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那就不要再替我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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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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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猶豫——

而是確認自己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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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我親自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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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宣誓。

也不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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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句把命運收回自己手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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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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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火炬的燃燒聲重新變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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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沒有立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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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從會議開始後就絲毫沒有轉動過的視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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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Saliya，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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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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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直，

「這不是為了證明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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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警告。

也不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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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讓所有人，

親眼看見妳不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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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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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暫的停頓，像是在翻過一頁早已寫好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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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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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命令。

而是承認這個問題，終於被提出到正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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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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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落下的瞬間，Ana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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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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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立刻轉頭看向背後的姐姐。

因為她太清楚，只要一看，就會忍不住做出「阻止」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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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感覺——

不是恐懼，而是界線被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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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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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挑戰，不是她替姐姐爭取來的。

也不是她能替姐姐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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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把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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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走進去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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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的手指在袖口裡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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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後悔提出那句話。

但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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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她只能站在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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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身分。

而是因為，這是姐姐自己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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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神煉華沒有聽完整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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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聽到了那個關鍵詞——

「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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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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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猛地加快。

指尖發麻。

肩膀不自覺地前傾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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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準備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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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理智在那一瞬間非常清楚地告訴她：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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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的戰鬥。

不是她能插手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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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身體完全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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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已經變得很淺，

直到胸口傳來一陣不太舒服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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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在血管裡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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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暴走的前兆。

而是一種被強行壓住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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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著Saliya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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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重複得幾乎要把其他聲音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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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倒下了，我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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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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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

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是因為害怕失控才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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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

她被迫學會尊重恩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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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沒有再進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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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允許挑戰」被確認後，一切像是被某個更古老的機制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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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歡呼。

也沒有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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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隨侍從側門現身，步伐一致的像是輸入一樣程序的機器人，像是早就知道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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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被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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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象徵權力與秩序的長桌被移開，石地裸露出來——

那些刻痕與裂紋並非裝飾，而是反覆被磨平、再刻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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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記錄官低頭展開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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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平板、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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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依照最古老條款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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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政治性爭端，非處刑，非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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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不論生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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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就知道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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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敗者，將失去對自身分類的否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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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站在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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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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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

這不是一場「證明自己不是災厄」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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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場被迫承接歷史的交接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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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站在她身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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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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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在體內流動的節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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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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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的身體，正在評估——

如果事情失控，她是否能在規則之外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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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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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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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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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終於意識到——

自己再怎麼站在中間，也無法再替任何一邊承擔後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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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影子從王座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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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n Schatteman走到場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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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披風翻動的聲音。

沒有多餘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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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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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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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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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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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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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對某個早就存在的規則說：

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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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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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到所有人都明白——

這場決鬥，從現在起，已經不屬於任何人的意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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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準備完成」被那個男人說出口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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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腦中，反而異常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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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畫面。

沒有預感。

甚至沒有血液記憶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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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

事情已經不可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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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很穩。

心跳也沒有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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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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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到讓她在下一秒，第一次感到一絲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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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這麼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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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識到，

自己不是因為勇敢才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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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她已經把「最壞的結果」

在心裡演算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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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死亡。

也不是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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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即使輸了，她也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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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有點希望；

自己能像煉華那樣憤怒一點。

或像Ana那樣猶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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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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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那裡，接受了這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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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心裡承認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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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正可怕的，不是接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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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自己早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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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斧槍從腳邊的陰影延生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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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站在"觀眾席"首位的妹妹與煉華——

煉華明顯的焦躁著，Ana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冷靜；但她看出了妹妹眼裡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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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了。

——現在剩下的，只有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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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宣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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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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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n Schatteman只是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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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揮動。

不是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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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像是進入房間時順手打開電燈開關那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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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Saliya的視野猛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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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看見攻擊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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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感覺到胸口像是被整座山脈正面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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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籠罩在她前胸的陰影，突然變成對方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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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離開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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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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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地碎裂的聲音慢了半拍才追上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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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重重撞上遠處的石柱，背部先著力，接著是肩、側腹、最後才是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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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地時沒有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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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肺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擠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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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大廳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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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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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所有旁觀者的本能同時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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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原本坐得筆直的長老，背脊不自覺地往後貼緊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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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手指發白地抓住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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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下意識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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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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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第一次——

看到「分類本身被當成脆弱物件」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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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n Schatteman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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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簡單得近乎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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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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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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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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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對這場挑戰最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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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用斧槍撐住地面，重新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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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看似隨手的一擊，已經讓她的胸骨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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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的呼吸，都讓她感到胸口痛得像是要被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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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沒有立刻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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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看著Saliya重新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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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評估她的傷勢。

而是在等一個數值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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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剛，」

他的聲音比第一擊時更低了一點，

「不是靠翅膀站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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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議會裡出現了第一絲真正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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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質疑。

而是「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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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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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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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沒有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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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

踩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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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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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整個大廳的空氣像被無形的圓環收緊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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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視野再次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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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與地面的距離沒有改變，

可是她的身體，卻突然不知道「前後左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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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方向感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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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膝蓋一沉，差點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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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Schatteman微微偏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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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研究一個反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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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他說。

「這一擊，不是為了殺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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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中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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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是看妳——

會用什麼方式，替自己找回『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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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視線短暫地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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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得到聲音。

看得到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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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無法判斷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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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像是整個世界忽然不再承認她的存在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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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第一次陷入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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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第一次——

她的經驗無法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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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靠速度。

——不能靠力量。

——甚至不能靠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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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中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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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不給我位置……

那我就自己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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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刻意展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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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明確的攻擊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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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

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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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步，踩得很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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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她腳下，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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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凝結。

不是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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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像某個原本不存在的界線，被她踩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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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的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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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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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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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自己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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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感覺到——

那不是力量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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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的存在，在那一瞬間，被「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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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沒有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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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所有旁觀者眼中——

她突然變得「不好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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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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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

位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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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枚被釘進空間裡的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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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下意識地往前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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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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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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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本能地，想確認「前方是不是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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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所及的空氣，輕微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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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Schatteman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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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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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選擇改變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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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會，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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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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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沒有人敢在這個瞬間，發出多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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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愣愣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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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很淺但也還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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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卻快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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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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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

她低聲說，像是在問自己，

「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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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立刻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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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Von Schatteman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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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再像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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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是第一次承認一個未知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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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反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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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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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是——

拒絕被我從這個空間裡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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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煉華全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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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那個「變數」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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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翅膀。

不是情緒。

不是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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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Saliya正在無意識地，學會如何『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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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能力——

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災厄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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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沒有立刻展開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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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任何血族決鬥中，都是異常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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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Saliya——

不是看她的姿態，也不是看她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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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看她站在那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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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官。」

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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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側後方的一名血族學者猛然一震，下意識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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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Schatteman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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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正在寫的那一行，停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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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羽毛筆停在半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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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席沒有一個人出聲詢問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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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轉回視線，看著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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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第一次，完全不帶分類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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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災厄之翼的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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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時，沒有任何人立刻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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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人知道該用哪一條條目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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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災厄之翼，」

Schatteman繼續說，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楚，

「會壓制、會撕裂、會覆蓋並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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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存在，會讓周圍的一切『失去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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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仍停在Saliya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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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剛才做的——

不是讓世界沒有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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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逼它，承認妳佔了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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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幾位長老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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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意味著一件事——

這不是災厄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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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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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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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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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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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她正在努力維持那種「位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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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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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似嘆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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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靠災厄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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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Saliya說。

語氣不像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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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居然在災厄的深淵中蓋起了一座花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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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勉強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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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仍然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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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Schatt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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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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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她問，

「這不是你要找的災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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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atteman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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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給出了今天第一個，完全不屬於分類系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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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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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如此——

妳可能比她們任何一個，都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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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沒有懸念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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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身上的陰影風衣也被打得破破爛爛——並開始消散。

失去主人的意志指揮，連仍握在手上的斧槍也開始回歸於原本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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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下的樣子，

比任何災厄記錄，都來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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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n Schatteman轉過身走出了決鬥圈——他身上連點灰塵都沒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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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保她受到最完善的醫療照顧。」離開前，他這樣交代旁人。

「我要下次見到她時——她身上由我造成的痕跡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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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的不是命令，而是一個不允許被抹去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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