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血之癒 -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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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們的腳步，已經是興沖沖——甚至可以說是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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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未痊癒、金眼的肥美大魚、飛黃騰達的未來，這些貪婪的念頭塞滿了他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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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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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眼前的森林邊緣，站著一個黑色的纖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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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影穿著全黑色的喪服，臉上也像矇上了一層黑影般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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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由陰影構成的面紗，不僅遮住了她的容貌，更在她的口鼻周圍形成了一道細密的過濾網。

自從在國境線之戰被大蒜粉末偷襲後，她不會允許自己栽在同樣的手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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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紗下面，那對閃著金光的雙眸正瞪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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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人類，還想要命就回頭，我不會再警告你們第二次。」

那個少女的聲音如風一般飄進了那些獵人的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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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音聽起來彷彿銀鈴般清脆，但之中的壓迫感卻讓衝第一個、也是注射血清的人稍稍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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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住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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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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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是真實的。

但比恐懼更真實的，是腦中迅速浮現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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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金。

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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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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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虛張聲勢。」

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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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注射血清的獵人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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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盯著那層陰影面紗下的金色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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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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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仍在運作。

視野仍然被強化、被拉高對比、被拆解成「可追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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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少女——

她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個拒絕被鎖定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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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味被切斷。

心跳被吞沒。

連地面上她留下的重量感，都被什麼東西「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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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吸血鬼。」

他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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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的下顎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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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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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手上拿著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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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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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吟聲；或是低吼從隊長嘴裡流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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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隊長咧開嘴，露出了參差不齊的獠牙，那是血清強行催化出的畸形產物。

「等我把妳的頭砍下來帶回去，那才叫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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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踏地。

「轟！」

藉著血清帶來的爆發力，他的速度確實驚人。在普通人類眼中，他幾乎是瞬間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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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 Ana 眼中，那動作卻充滿了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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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用力。

太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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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懂得空氣和重力之間的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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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記重拳揮向 Ana 的面門，拳風帶起刺耳的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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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站在原地，黑色的喪服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盈一轉，裙襬沒有被風掀起，

甚至連她的步伐都顯得克制而端正。

兩道黑色的陰影自她腰背無聲地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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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向外張開，

而是向上、向後，沿著她的腰背自然延伸，

像是某種本就存在、卻一直被折疊進禮節裡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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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從布料底下層層疊起，

在她身後形成一對模糊卻確定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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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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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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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種活著的夜色，沿著裙子的弧度滑落、重疊、延伸。

陰影在布料下蠕動，卻沒有破壞任何輪廓——反而讓她的身形顯得更加端正、更加「被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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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為了飛翔而生的翅膀。

而是為了不讓任何東西靠近的守護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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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硬碰硬，而是像水一樣吞沒、偏移、讓力量失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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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的表情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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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微微側身，在對方的攻擊結束後讓陰影順勢收攏回裙擺之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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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感覺自己像是打進了一團黏稠的泥沼。他引以為傲的力量被那股陰影輕易地向外引導，

整個人重心失衡，狼狽地向前衝出數步；差點跌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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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邊！開火！」

後方的幾名部隊成員立刻舉起特製的自動武器，朝著Ana的方向潑灑大量的鍍銀子彈。

「砰砰砰砰！」

槍聲打破了森林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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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的身形在那一刻模糊了。

她沒有向後逃避，而是直接向側前方的樹林深處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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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燈！別讓她躲進暗處！」隊長咆哮著。

兩名士兵迅速打開強效便攜式紫外線燈。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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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林間。

眼前的樹幹被照得慘白，影子被強行拉長；彷彿小時候做惡夢的怪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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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早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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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移動速度總是保持在光柱的邊緣。

並且她在移動的路徑上，還留下了數道凝實的黑色影牆。

這些影子在紫外線的曝曬下雖然在緩慢消散，卻成功地在短時間內替她擋住了所有的直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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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剛才明明還在——」

一名士兵正焦急地轉動燈光角度，卻忽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一隻冰涼白皙且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後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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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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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士兵甚至來不及扣下扳機，頸骨便傳來一聲清脆的「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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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將士兵的屍體順勢推向另一名拿燈的人，利用屍體的重量撞翻了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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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行禮般稍微屈膝，身影再度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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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她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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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雖然動作粗糙，但感官確實強化了。他捕捉到了 Ana 踏在樹枝上的微弱震動，雙腿用力，像頭因為狂犬病而癲狂的瘋狗般跳上樹冠，手上的戰術刀瘋狂地撕裂周遭的枝葉。

「出來！妳這隻只會躲的小老鼠！」

他一邊咆哮，一邊揮舞著拳頭。血清帶來的力量讓他能輕易打斷碗口粗的樹幹，但他每一次的揮擊都落在了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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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 站在更高處的樹影裡，冷冷地俯視著他。

她看著他那因為無法承受力量而微微抽搐的肌肉。

看著他那因為感官過載而顯得呆滯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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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人類追求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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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 J 那種純粹的人類靈魂，這種為私慾放棄人類自尊；半吊子的怪物更讓她感到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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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曾經被這種劣等品逼到差點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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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慢慢舉起了手。

「想到這點，我就覺得……應該把你們剁得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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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影子的波紋開始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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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已經注射血清的人類們，忽然發現腳下的影子動了。

不是移動，而是變成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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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根尖銳的影刺從地面無聲地凸起，精準地貫穿了他們的腳掌與膝蓋。

「啊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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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點。」

Ana 輕盈地落地，正落在隊長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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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驚恐地發現，那些被紫外線照散的影子，此刻竟然在他腳邊重新匯聚，像鎖鏈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腳踝。

「不可能！妳在燈光下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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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貪欲的奴隸，根本沒見識過真正吸血鬼的力量。」

Ana 緩緩走近，手中的影刃在月光下透著不祥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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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起刀落。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如同外科醫生般的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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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的右臂被整齊地切斷。

他發出非人的慘叫，想要後退，卻被影鏈拉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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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Ana 的身影突然貼進他的懷裡。

她的動作不再輕盈，而是帶上了一種沈重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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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是代我姊姊還給你們"這種人"的。」

她收回影刃，五指緊握。

那是從血液記憶中學到的、Saliya 曾經施展過的——。「寸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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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悶響聲中，男人的胸腔瞬間凹陷，血清帶來的強化骨骼在這一擊下脆弱如紙。

男人像斷線的木偶般飛了出去，撞碎了一盞紫外線燈，最終在電火花中停止了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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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沒死，你可以稍微享受一下心肺功能癱瘓的感覺。」

Ana 站在原地，輕輕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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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紗下的金色雙眸掃向其餘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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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立即舉槍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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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彈抵達之前，Ana的身影彷彿影子被光照到般，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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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倒下的獵人甚至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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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野裡，金色的目光突然在眼前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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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世界只剩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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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失明。

而是被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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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口想喊，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被什麼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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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被切開的時候，沒有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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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種——

「我不該來這裡」的遲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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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在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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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獵人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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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打穿了Ana剛才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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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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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出現在第三個人身後，

手指上的陰影之劍落下的角度精準得像是在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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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

副隊長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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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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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讓他們更快。

也讓他們——更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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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血液奔流聲、神經的雜訊，

全都被放大到不該存在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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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Ana，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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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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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某人犯錯的時間點」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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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人轉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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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人猶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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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人以為自己安全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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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再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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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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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憤怒。

沒有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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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冷靜地削減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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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支隊伍的副隊長終於意識到——

他們不是在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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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等待被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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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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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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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Ana終於現身在他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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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金色的眼睛穿過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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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威嚇。

不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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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近乎仁慈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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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聽進我的警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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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夜色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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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森林重新安靜下來時，

地上只剩下倒伏的身影，與尚未散去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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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站在原地，微微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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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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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從加油站方向傳來的——

劇烈而失序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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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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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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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放重腳步。

刻意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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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剩下還活著、還能追蹤的東西——

全部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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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稍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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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加油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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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向前踏出的那一步，

終於讓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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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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