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血之癒 -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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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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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aliya與煉華之前因為無線電衝突的空地上，有幾個人類圍著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痕跡的邊緣一照到陽光就冒煙並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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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類也不像一般登山客，共通點就是都有拿槍 ——雖然服裝上比較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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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蹲下身，用刀尖撥動血跡邊緣已經乾涸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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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表皮血。」

他的語氣有點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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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挑起一點黏稠的暗色殘留物，在微弱光線下泛著極淡的反光。

不像普通血液那樣迅速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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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有組織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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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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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素濃度很高……不像皮膚。比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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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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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後方的一個裝備比較齊全的、疑似是隊長的人已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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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部附近。」

他平靜地接話，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就預期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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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要害，但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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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服裝最簡陋的開口了，他看起來資歷很淺，口氣明顯透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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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能逃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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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眼吸血鬼。」

隊長咬著菸，吐出一口煙霧。

「不能用正常生物的標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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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覺得呢? 要怎麼辦?」菜鳥緊張的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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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辦，就這樣追蹤下去....我們追蹤這傢伙已經好幾天了 ——從"金絲雀"撤退那天開始算；

這傢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魚呢。」

隊長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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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 ——當時把在西南區廢棄大樓的金絲雀小隊嚇跑的那個"金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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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金眼吸血鬼可遇不可求；而且她還受傷了，那當然要想辦法抓回去 ——不然我們總是贏不了鄰國的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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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開口了:

「但我聽說......鄰國的同行似乎最近遭遇了甚麼人事大地震 ——聽說他們損失了某個王牌，不知道是辭職或是跑路、還是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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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難怪他們會想搶業績 ——連邊境氣象站那種單也接....。」

看起來像隊長的人吐出一大口煙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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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查看血跡的人站起身，目光順著地面上幾乎看不見、卻仍然殘留著「不自然空白感」的痕跡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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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血了。」

「而且是還沒完全恢復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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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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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隊長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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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她還沒完全回到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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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手下都準備進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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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好 ——從同業那繳獲些有趣的東西，上頭打算複製；也要我們先試試實戰性能。」

隊長邊說邊拿起了一隻還封裝著的注射器端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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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的液體反射著有點讓人毛骨悚然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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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非人少女正準備離開加油站；啟程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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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忽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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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聲音。

不是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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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被遠遠對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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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微微繃緊，指尖下意識地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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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追。」

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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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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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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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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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人。」

「他們在沿著『我留下的東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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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是哪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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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的表情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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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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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血。」

Saliya的聲音很輕。

「他們知道我受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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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煉華胸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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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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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感覺到一陣極不舒服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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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原本平靜的心靈本身被什麼東西粗暴地攪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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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危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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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共鳴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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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皺起眉，抬手按住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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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在她旁邊的Ana立刻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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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煉華的聲音有點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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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一下……很像妳們使用力量時的感覺。」

「但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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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描述著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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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亂。」

「不像吸血鬼，也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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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與Ana對看了一眼。

——兩人都想到了當時與 J越境之前遇上的強化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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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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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倆異口同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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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他們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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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的呼吸不自覺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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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混亂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在她體內留下某種殘影——

像是有什麼被強行拉扯、對齊，卻對不上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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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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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東西，如果直接作用在自己身上——

她不確定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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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轉過身，視線落在煉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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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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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如果妳覺得不對勁……」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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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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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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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說出口——

她其實已經開始分不清，那股躁動究竟是外來的，還是她自己心底某個被撬動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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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只是想確認血清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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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說這是從之前在廢棄氣象站的鄰國同業撤退後來不及或忘記回收的遺體上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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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刺進去的時候沒有疼痛。

反而是一種過於乾淨的冷意，像水沿著神經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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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感覺？」

他下意識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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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後，世界突然變得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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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光線變強——

是所有邊界都被抬高了對比度。

彷彿視線中增加了類似超音波聲納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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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血跡不再只是顏色，而像一道被抹去的空白；

樹幹的年輪在他眼裡層層分離；

遠處的反光——那抹「鮮紅」——被拉長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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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沒有變快。

但每一下都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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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知道自己在哪裡。

知道目標往哪個方向去。

知道——她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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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他說得太篤定，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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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看了他一眼，沒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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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走得更快。

沿途上的障礙物被他輕鬆越過或單手撥開 ——

即使是成年大漢都會覺得吃力的粗樹幹或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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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快，世界越簡單。

只剩下「追」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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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去，咬開目標的喉嚨，吮吸當中流出的鮮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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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姊姊，繼續逃跑嗎?」

Ana瞪著她們走過的路徑；也是對方正在追蹤的路徑，表情顯得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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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真的用了那個血清，那就代表他們會擁有類似我們的感官知覺 ——我們會很難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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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單純的嗅覺追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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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踩線、不是循跡、不是經驗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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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站起身，抬頭望向風向。

然後 ——否定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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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在『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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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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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有人開始「被血的氣息牽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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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追蹤，

不需要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不需要分辨純種或混血。

甚至不需要理解「再生」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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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血還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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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煉華的方向，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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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追蹤者開始同時感知到「兩個回應點」，

那麼下一步，就不是選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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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誰先失控，誰就會被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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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稍稍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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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不只是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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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血清後，獵人在奔跑中隱隱察覺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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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失誤。

不是痛覺。

而是一個過於細微、卻不該存在的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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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朝那條「鮮紅的線」轉向——

但視野裡的指引，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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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不到。

是「已經知道答案，卻晚了一瞬才被允許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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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眉，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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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仍在工作。

甚至工作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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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依然簡單、清晰、毫不含糊。

他仍然能嗅到血的方向、仍然能「確定」目標散發著傷勢剛癒的氣息 ——

雖然傷勢痊癒了，但肯定消耗了不少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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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感覺到目標，忽然變得不那麼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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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條在分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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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依舊鮮明、持續滲出、帶著撕裂感的氣味。

另一道卻……殘缺、不完整，像被強行中斷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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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選擇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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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跨過一塊濕滑岩面的瞬間——

第二條線，突然貼近到他感知的死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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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原本不該存在的殘影。

又像是被什麼「插進來」的錯誤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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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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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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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

血清給了他「答案」，卻沒給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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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的手摸向自己的鎖骨與咽喉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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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懼。

不是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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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

有人在錯誤的位置，對她的存在做出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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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著早就清空的置物架，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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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裡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熱度，並沒有爆發。

沒有影子。

沒有血霧。

連指尖都還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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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清楚地知道：

有什麼東西，剛剛「對準過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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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視線。

不是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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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是 ——

有人在追另一個目標時，

她的輪廓，被短暫地「重疊」進了感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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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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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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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透過窗戶看向森林深處。

那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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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心跳，卻開始與某個不屬於自己的節奏產生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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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甚麼力量覺醒。

而是被迫聽見別人心跳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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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聲開始變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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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她靜下心時當然可以聽到自己；甚至附近其他生物的心跳聲。

但那也只是周遭環境雜音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但這次開始變的轟鳴作響，隨著每一次心跳的鼓動；她感到自己的視野漸漸被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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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打從心底感到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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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摀住耳朵想隔絕那些聲音 ——但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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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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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很清楚地告訴她——

那兩個存在，是她的夥伴。

是她一路並肩、甚至曾保護過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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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聲音、表情，全都還在她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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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她的身體，完全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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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提醒身旁的夥伴 ——

卻只從那個方向感受到兩股巨大到震耳欲聾的心跳與彷彿深淵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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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更原始的警報正在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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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壓迫。

——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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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股心跳太近了。

太完整。

太「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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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兩口沒有邊界的深井，靜靜地張開著。

不是在注視她，

而是在容許她存在於它們的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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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她胃部一陣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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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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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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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敵人。

不是獵物。

不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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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強迫自己去回想——

Saliya微微低頭說話時的眼神。

Ana站在她身側時那種不動聲色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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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畫面是真的。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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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體卻像完全聽不懂這些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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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肌肉在自行繃緊。

呼吸開始配合那兩道心跳的節奏調整。

視野裡的一切，都被重新標記成「距離」與「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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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

——如果牠們動了怎麼辦？

——如果牠們不是站在那裡，而是俯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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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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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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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命令身體。

而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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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股從血液深處湧上的衝動卻毫不留情——

只要那兩個「深淵」還在呼吸，

她就不可能真正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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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攻擊。

而是想讓威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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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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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拳頭在顫抖。

不是因為力量滿溢，

而是因為她正在用盡所有力氣，把自己壓在原地；不讓爪子伸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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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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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力量失控。

是「判斷權」，正在從她手中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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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秒——

只要任何一個心跳節奏再有一點變化，

她就再也抓不住那條名為「理性」的細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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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體內的血液從身旁那兩個存在感受到了強大的生存威脅 ——與面對王者俯視般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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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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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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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停止這些噪音——

不然她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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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Saliya驚險地躲開來自煉華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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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雖然只是拳擊而不是爪擊，但仍然把貨架打成零散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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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與Ana都看到煉華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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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關咬得很緊，像是在忍耐痛苦般。

——她的眼白已經幾乎被染紅，甚至連原本金色的虹膜都快要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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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架碎裂的聲音還在空氣中回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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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落地時，腳尖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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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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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擺出防禦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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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拳來得太快、太直、太乾淨——

乾淨到不像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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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閃避的瞬間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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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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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是針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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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裡沒有「想要傷害某個對象」的針對性，

只有一種被過量刺激推向極限的排除反應 ——

就像身體在吶喊：

離我遠一點，不然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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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心臟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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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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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喚她的名字，語氣卻不敢再靠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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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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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的肩膀緊繃到不自然的角度，背脊微微拱起，

像一頭被逼到牆角、卻又被迫隨時準備反撲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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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節奏完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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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太多資訊同時湧進來，卻沒有一個能被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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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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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清楚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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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那兩個存在——

那兩個幾乎要把空氣壓碎的「深淵」——

是她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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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好不容易接納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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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得那個氣息裡的節奏。

認得那份克制、那份熟悉的沉靜。

甚至認得她們靠近時，血液裡那種安心下來的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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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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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是「優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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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本能正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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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聲音。

是更原始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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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

只要靠近，就會被撕碎。

那不是同類。那是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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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判斷在她腦中同時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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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無法選擇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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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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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幾乎不像是從喉嚨發出的，

而像是從胸腔深處，被擠壓出來的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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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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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傷害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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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更害怕——

如果再聽見那樣的心跳聲，

如果再感受到那樣的存在壓力，

她會在自己來得及思考之前，先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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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站在稍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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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靠近，也沒有試圖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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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在煉華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轉向了外頭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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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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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正在逼近的氣息，已經不是「追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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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拉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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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清正在把獵人像磁鐵一般往她們的方向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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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外面那些傢伙，會被直接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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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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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穩得不像是在討論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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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他們過來，會變成慘烈的亂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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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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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仍然鎖在煉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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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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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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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猶豫。

是下定決心前，最後一次確認自己還清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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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得有人把他們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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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在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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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不快，卻毫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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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Saliya終於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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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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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不能離開她。」

她回過頭，嘴角甚至勾起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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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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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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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較擅長對付外面那種，已經拋棄人類尊嚴的東西。」

「——她就交給妳了，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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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破碎的窗戶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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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姊姊 ——我不想回來後看到妳們少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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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了一部分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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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帶走了Ana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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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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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個正在崩解邊緣，努力抓住「自己是誰」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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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妳，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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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說完後，Saliya慢慢地、非常小心地，轉回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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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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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她再次呼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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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命令。

不是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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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我還在這裡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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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煉華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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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眼中的紅色幾乎完全吞沒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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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了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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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見了——

那個她此刻最不想成為敵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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