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評價十分兩派,有人認為她完成了最初期望,脫離悲慘命運;有人覺得那不過是幌子,她不遠千里追尋懦夫,看似逃離枷鎖,卻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對此更是戲稱她為「舔貓」。】
【說起來,星羅皇室與朱家的戲碼,真是場集荒誕、諷刺與血腥的鬧劇。】
【正史中幾乎尋不到朱家二女兒的身影,傳聞她叫「朱竹雨」,但估計早已魂歸幽冥。真要活著,既定未來中,朱竹清回歸星羅定會現身,然而直到鬧劇落幕,都查無此人。這便是在那種制度下生生抹殺的結局。】
【六歲之前朱竹清,是幸福的。就算沒有家人寵溺,還有姐姐關懷。無奈朱家在時間的固化下,人性近乎滅絕。為了配合戴家的殘酷遊戲,冷眼看著子女許配、競爭、殞落,甚至將同胞相殘奉為家族洗禮。】
【一切悲劇的導火線,竟是那可笑的天賦差距。】
【戴家這一代的皇子,天賦並不在一個維度。三皇子戴沐白,先天魂力高達九級,傲視群雄的頂尖起點;兄長戴維斯先天魂力也僅在八級徘徊,即便佔盡資源,及年齡優勢,依舊慌恐不安。廢物與腦殘的思維一脈相傳,戴維斯深知,若讓九級天賦的弟弟安穩成長,自己那點靠著「年齡」堆砌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皇家禁令成了戴維斯最後的遮羞布,明面上不敢弒弟,暗中恐嚇與威脅卻從未停歇。而這份惡意,朱竹清六歲覺醒那天徹底失控——先天七級。這道耀眼的光芒,讓戴維斯嗅到儲君之位動搖的氣息。既然難以扼殺戴沐白,難道無法抹去融合對象,不過一個朱家么女?何況,他手裡還握著另一柄利刃:朱竹雲。】
【面對戴維斯的逼迫,親眼見證二妹慘死的朱竹雲,根本沒有權力拒絕。只能戴上那副戲謔假面,以「暗殺」之名撕碎妹妹的純真,用一場場扭曲的「追殺演習」,在死神指縫間替么妹換取一線生機。】
【最可笑的是,這時被寄予厚望,戴沐白在做什麼?】
【他在恐懼面前崩潰。擁有傲人的九級天賦,想的不是如何臥薪嘗膽、帶著聯姻對象出逃,而是拋下年僅七歲,被姐姐、姐夫聯手壓迫的未婚妻,毫無擔當獨自出逃。】
【他成了隻斷脊的喪家犬,躲進索托城左擁右抱,美其名逃避追殺,實則是將所有危險丟給一個還未達他肩膀高的女童去承擔。這種毫無擔當的懦夫行徑,丟盡天才之名,更枉為人。他在溫柔鄉里「盡情墮落」,朱竹清在刀光劍影中,提心吊膽求生。】
【當十二歲的朱竹清逃離星羅,抵達索托城,當她在旁人勸慰、攛掇下說服自己再給對方機會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經死了。在極致壓力下,病態的「自我催眠」,拼命尋找戴沐白身上不存在的亮點。】
【與其說「舔貓」,不如說「心死」。心灰意冷之人,只要看到對方一絲微小的動作,就會像溺水者抓到浮木自欺欺人。即便對方毫無改變,她都能幻想出對方在逐漸變好。】
【在我看來,戴沐白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再遇竹清之後,之所以暫時收斂、不再流連煙花柳巷,並非愧疚或愛。若用最難聽的話來形容,那位花叢老手眼裡,朱竹清不過是一隻品相極佳、尚未「破瓜」的雛雞。所謂的收心,不過是想安穩地吃掉送到嘴邊的獵物罷了。】
【可悲的是,朱竹清看到的「轉變」,其實只是戴沐白獵食心態的轉移,或是她為了活下去,刻意讓自己「瞎」了眼。】
【更可笑的是,若沒有搭上唐三這條船,沒有那株強行逆天改命的仙草,全大陸魂師大賽對他們而言,是「必死之局」。戴沐白所謂的「抗爭」,不過是幸運發現自己有獲勝可能,被動地收起玩心。實際上,他連最起碼的努力都付之闕如!若沒有那份天降機緣,他依舊是那個酒池肉林中等待末日的廢物。】
【朱竹清以為逃出星羅的枷鎖,迎來了新生,卻不知僅僅是從那座囚牢,跳進一個看似光明實則汙穢的籠牢。這何其諷刺——她拼命奔逃,最終卻從一個火坑跳進裝滿虛假的夢境中。這一次,她甚至未曾察覺那是座名為希望的陷阱。】
【她成了一個會哭、會笑、看起來活生生的「傀儡」。她說服自己那是愛情與成長,實則是靈魂被恐懼與自欺蛀空後的僵硬。為了生存,將自尊、意志乃至身為「人」的一切捨棄,全都獻祭給化身希望、實為惡魔的戴沐白。】
【從那一刻起,除了這具還在呼吸的軀殼,她失去一切。 她的努力、她的強大、之後獲得一切榮耀,不過是為戴沐白點綴,而她除了尚在呼吸外,哪還有半分像自己?】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罪,那麼戴沐白的罪,便是他配不上那份九級天賦,配不上朱竹清那份拼命維繫、不惜獻祭所奢求的希望。】
【既定未來中,她與戴沐白擊敗了戴維斯與朱竹雲,或許是出於親情,抑或是看穿真相,她給了姐姐一條生路——那或許是她身為傀儡的歲月中,靈魂短暫復甦吧!】
【這時空中,不知妳是否有雜記,希望妳看見這些文字後,能與她敞開心扉,別讓她因孤獨與無助,錯把陷阱當救贖,如飛蛾般撲向火海。又或者……小竹清,希望妳記住,若妳姐姐真有殺心,妳是無從逃脫的?一個魂宗若鐵了心出手,定是十死無生!她自始至終只是想把妳趕走——為了她自己能活命,更為了不讓妳消亡。若非如此,在戴維斯的瘋狂之下,妳早魂歸故土了。」
【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妳——倘若妳也持有雜記,請好好和她談談。命運不該如此。】
葉楓合上書本,在聖魂村的靜謐中沉沉睡去。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3kMWJjYZ8
他睡得安穩,可大半個斗羅大陸的女子卻因那字字誅心的揭露,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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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帝國,幽冥公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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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壓抑的嗚咽從幽暗屋內傳來。
朱竹雲——聊天群裡的「大貓」,正死死捂住嘴唇,五指因過度用力而深深陷。她試圖將那股混合絕望與狂怒的哽咽,強行按回幾乎炸裂的胸腔。
眼前文字像是把燒紅的尖刀,精準地剖開內心難以癒合的瘡疤,將血淋淋的真相攤在空氣中。
想起二妹竹雨,那個僅是因為年齡差距太小,試圖與她聯手反抗宿命,卻在權力傾軋慘死的妹妹。正是那次血的教訓,讓她明白在星羅這座養蠱場,唯有比野獸更冷血才能活下去。她甚至不敢去想,如何在戴維斯面前替三妹求情,因為她深知,一旦露出半分軟肋,那毒蛇般的男人就會將猜忌化作更毒辣的獠牙,提前咬斷竹清脖子。
可她萬萬沒想到,被寄予厚望、擁有九級天賦的三皇子戴沐白,底色竟是如此不堪。
「拋下七歲的未婚妻獨自逃跑……死前盡情墮落……獵食者……」
讀著這些字眼,朱竹雲牙齦隱隱滲出血跡。她一直以為,逼迫妹妹變強是讓她未來能有一線生機,沒想到,竟是親手將妹妹推向一個更深更卑微,甚至被磨滅靈魂的深淵。
那個男人不是在變好,他是豺狼盯緊面前這完美的獵物!而竹清,在未來竟為了生存,活成失去自我的傀儡。
「不……絕不……」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UnEJWcH1
朱竹雲的淚水奪眶而出,望向懷中的小奶團子。
似乎是感受到長姐那股劇烈波動的情緒,尚在襁褓的朱竹清微微動了動。
淚水滴落在小竹清的臉頰,朱竹雲眼中的紅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
「小竹清,妳聽到了嗎?妳一定也有雜記……即便妳現在看不懂、聽不懂,但姐姐發誓,那該死的未來,絕不會是妳的未來。」
朱竹雲的呢喃聲愈發堅定,帶著絕然:
「我們有雜記,有葉楓……這一世,姐姐絕不會讓妳活成傀儡。戴家的廢物人渣,連觸碰妳衣角的資格都沒有!」
那一夜,星羅帝國的幽冥靈貓,第一次在冰冷的面具下,對那個九級天賦的懦夫、對那座吃人的皇室、甚至自身的朱家,生出了反抗命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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