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氣氛因葉楓揭露的真相顯得凝重。身為魂獸代表的阿柔,藉著「阿銀事件」,向眾女科普魂獸界殘酷的事實。
我叫阿柔:我們魂獸化形,並非為了潛伏人類世界。是因為修為達到十萬年,就要面臨天劫。渡過繼續修煉,渡不過身死道消。
我叫阿柔:即便渡過一次,也非一勞永逸。每每達到十萬年之數,就會天降劫雷,雷劫一次比一次凶狠,直到百萬年成神。我認知中,沒有魂獸真正成神,大多中途隕落。大多同胞懼怕雷劫,選擇化形規避磨難。我如此,阿銀多半也是。
我叫阿柔:可誰又真把我們當人看?我的遭遇還好,阿銀卻是被騙了感情還要……看葉楓的雜記,未來這些唐家人專挑魂獸下手,騙身騙心還要騙魂骨……
葉泠泠:拍拍柔柔姐,有葉楓在,未來一定會改變的。
「管理者」羅剎神:魂獸和人類本來就處於對立面,就像葉楓說的,魂獸自己也在獵取魂環。如果不是他提出這些觀點,我們身處這世界,誰會察覺這是扭曲的規則?
「管理者」羅剎人:葉楓說這些,我依然不反對獵殺魂獸,這是大勢所趨,現實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除非出現不靠魂環變強的方法,不然魂獸該獵殺還是必須殺。你不變強,成為砧板魚肉的就是自己。
我不姓玉:呵呵,妳可真冷血,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因為自私。
六翼:能有妳自私?喔,冰清玉潔玉二娘。
小狐狸:魂獸殺手玉老二。
「管理者」羅剎神:@我不姓玉,別逼我抽妳。我不否認自私,但要搞清楚,唯有強大才有話語權。犧牲魂獸與變強之間的取捨,只有自己能去衡量。
「管理者」羅剎神:我只說獵殺魂獸在我眼裡不是錯事,不代表認可欺騙感情。化形後的魂獸比人類懵懂單純,利用這份天真去傷害,是我所不樂見的。既然對立,直接動手就好。搶到是你的,失手被殺也罷,只能說天命不在己身。
武魂殿,教皇寢宮。
將注意從群聊脫離,比比東看向一側阿柔,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似心有所感,阿柔抬首正巧對上那雙複雜的目光,她搖頭未語,繼續在群聊發言。
我叫阿柔:就像管理者所說,目前狀況魂獸和人類對立。不用有太大的負罪感。另外,魂獸自身也有食物鏈,靈智不全者依憑本能狩獵,所以……真、真的不必有太大負擔。至於十萬年魂獸,將來若是群中有人有機會的話,請盡量……盡量別選那些轉修的同胞下手,拜託了。
我叫阿柔:依葉楓所敘,未來還有更多同胞遭殃。若新同胞入群,請務必警惕遇到的男人,特別是姓唐的。
這段話對阿柔來說極其難熬,交代完畢,才深深吸了口氣。群聊隨之陷入寂靜,這樣的話題,對於年紀尚小的她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消化。
「東兒,我先去休息了。」阿柔輕聲道,比比東頷首。
門扉開合,阿柔消失在夜色。比比東回想起當初,年少曾被阿柔所救,那時自己真是天真。誰能想到後來的神考竟是獵殺阿柔?好在葉楓介入,命運才出現轉機。
她利用系統給予的「魂靈之法」,以小舞安危作為藉口,不由分說地將強行阿柔留在身邊。至今她都還記得阿柔當初的眼神——那是混合失望、憤恨與絕望的目光,彷彿她是天底下最殘酷、不近人情的惡魔。
確實,那段時間,她們的關係緊繃到了冰點。
比比東從未向阿柔解釋哪怕一個字。預設的未來,知道真相又如何?她不能改變什麼,她更不會讓阿柔打亂葉楓的佈局。她霸道地切斷阿柔與外界一切聯繫,將這隻十萬年魂獸如金絲雀般囚禁在身側。
外界看來,阿柔被她「殺害」獵殺取環;在阿柔看來,自己被強行奪走作為母親的權力。
她不解釋,是沒必要也沒有用;強行留下阿柔,是因為在迷霧重重的未來,唯有教皇寢宮內,這隻柔骨兔才能真正活命,甚至能庇護她的女兒。
這幾年,阿柔似乎也漸漸察覺了。雖然依然掛念小舞,但那種尖銳的敵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無奈與依賴中滋生的複雜默契。
回想起這些,看著群聊阿柔發出的警示,比比東掠過一絲苦澀。
只希望揭露唐三的預備魂環時,她能堅守本心,不要太過崩潰。
連日來,葉楓都以雜記巡視周邊。
幾天轉瞬,失蹤已久的唐昊終於現身。
畫面中,原本筆直朝村莊前進的唐昊,在某一瞬間身形一頓,邋遢的臉龐剎那慘白,眼神透出前所未有的駭然。
他猛地轉身,化作殘影著魔般衝向後山。
唐昊速度極快,周身魂力激盪,心中閃過無數場景。預設過石室遭暴力破開,阿銀被連根拔起;猜想過遭遇武魂殿數名斗羅埋伏。
然而,衝到後山那一瞬間,眼前的一幕讓這位當世最強大的封號斗羅徹底失去思考能力。
沒有埋伏,沒有預想中的斷壁殘垣。
那座本該懸掛瀑布的山巔、隱藏阿銀的石室、蓬勃的草皮,都像是被某種凌駕於規則之上的神蹟,生生從這片空間「抹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幽深、廣袤,散發著冷意的巨大湖泊。它不僅吞噬了整座山巒,連帶方圓百米都化為了汪洋。原本的崇山峻嶺,只剩下一圈如刀削斧鑿的環形斷壁,環繞中心那潭深不見底的湖泊。
這種毀滅與新生交織的衝擊,比任何埋伏更讓人感絕望。
「阿銀——!」唐昊撕心裂肺地咆哮,一頭扎入湖中。
畫面跟進,雜記鏡頭如影隨形地扎進湖中。
唐昊在水中瘋狂摸索,雙手不斷在湖壁石縫摳挖,每當摸到稍微平整、帶點稜角的物件,便如獲至寶拽入懷中,拉近眼前確認清楚,又憤怒地將其甩開。
下潛越深,光線越發昏暗。但在雜記加持,眾女眼前的畫面自動提亮。她們見唐昊抓起的一件件「寶物」,不過是些形狀規整的方形土塊或是長滿青苔的碎石。
小狐狸:他在幹嘛?那明明只是塊石頭啊。
獨孤雁:看他的樣子,簡直像在泥裡刨食的土狗,哪有一點封號的樣子?到底在找什麼?
口蓮小草:他不是在找我……他在找我留下的魂骨。
這行字橫亙在螢幕中央,明明是毫無感情的文字,卻讓原本喧鬧的群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口蓮小草:當年,他將那塊魂骨裝入特製鉛盒,深嵌在石室牆壁中。現在石室沒了,他瘋了似地確認那些土塊,是找回那個盒子。
文字發出後,群聊介面久久沒有人接話。隔著螢幕,眾女都能感受阿銀此時被真相徹底撕碎的麻木。
我叫阿柔:妳還好嗎?
獨孤雁:阿銀姐別難過了,為這種人難過不值得。
葉泠泠:就是,咱們姐妹聯盟,不靠那些臭男人,葉楓除外。
小狐狸:原來是裝的!一開始吶喊還以為真是為了阿銀姐,原來是心疼魂骨。
我不姓玉:呵呵,自己蠢信錯人怪誰?怪就怪妳們魂獸太好騙。
一句嘲諷打破了平衡。
「管理者」羅剎神:@我不姓玉,笑吧。自己蠢信錯人怪誰?這句話很快就會反彈到妳身上,妳說呢?愛上堂哥的閣下。
這話當場點燃柳二龍。在一段「含媽量」極高的問候下,系統提示如約響起:【叮!系統提示:群友我不姓玉違反群內和諧多次,禁言三天。】
現實中,比比東優雅地交疊長腿,長吁了口氣,心情總算舒爽了。
目光回到雜記,靈湖深不可測,唐昊幾番搜尋無果,水壓迫使他狼狽浮出水面。
湖岸邊,唐昊頹然跪地,似越想越不解氣,喚出巨錘施展「亂披風錘法」,對著湖畔瘋狂宣洩。一錘銜著一錘,將風景秀麗的湖岸轟得坑坑窪窪。
待一切寂靜,他又回頭潛入湖中搜尋。潛水、喘息、發狂,循環往復,顯得瘋狂與偏執。
葉楓坐在窗前,單手托腮。看著畫面上經陷入魔障的男人,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合上雜記,翻身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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