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伯沃奇……」 亞法皺了皺眉，似乎認出了那隻龐然巨物的身分，「那個總是躲在異次元睡覺的怪胎，查爾斯找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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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發出一些疑問，但彷彿有種龐大而不可知的東西掐住了我的咽喉一樣，吐不出任何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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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龐然巨物渾身散發著令人無法靠近的氣息。這個空間似乎由數塊破碎的鏡面組成，每一片鏡子裡都映照著不同的風景——燃燒的火山、凍結的冰原、繁華的都市、荒蕪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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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相互反射之下，窺見的巨龍身軀是一片漆黑，鏡面中倒映出其不斷變化扭曲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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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下，我看到了查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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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渺小得像一粒塵埃，卻直挺挺地站在巨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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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巨龍』，我為尋找空間的極限而來。」 查爾斯的聲音有些模糊，只能大概聽出是男性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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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靈魂的力量太過渺小，我要創造一個能夠隔絕災厄、連結全世界的方舟。巴哈姆特曾告訴我，只有你在空間的理解能幫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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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個名字，原本冷漠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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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姆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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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嗤笑，那聲音震碎了周圍數百個鏡像，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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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傢伙終於承認了嗎？他通曉世間萬物，卻唯獨對『距離』與『虛無』一竅不通！身處光陰之河，自然看不見河岸之外的景色。連他都參不透的奧秘，竟指望短命的人類來向老夫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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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俯下身，巨大的鏡面眼瞳中映照出查爾斯的身影，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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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鏡子能反射光芒，卻也能鎖住靈魂。汝等渴望的保護，終將成為囚禁汝等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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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話音落下，震顫的空間開始破裂，無數銳利的鏡面碎片紛紛從天空墜落，帶著切割空間的恐怖聲勢，眼看就要將查爾斯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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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只是默默舉起筆，在虛空中畫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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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所創造的空間能超越物理的極限。若思想足夠廣闊，縱使身處方寸之地，便不能被稱為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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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劃過，掉落的鏡面碎片像撞上了無形的牆，在查爾斯頭頂三吋處停滯、粉碎，化作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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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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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沸騰的鏡像海洋也隨之平靜下來，那雙由幾何圖形構成的眼睛死死盯著查爾斯畫出的那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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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心？」 巨龍的聲音裡原本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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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空間的客觀存在，僅憑主觀的意志定義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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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那雙巨大的眼瞳開始瘋狂轉動，似乎在計算、思考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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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一聲帶有震撼與釋然的龍吟響徹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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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狂妄，但給予了老夫些許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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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龍低下頭，巨大的鏡面映照出查爾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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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這是吾之鱗片，那東西夠人類研究一輩子了，但切記，永遠對遠超自身的力量保持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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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開始急速旋轉、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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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消散，意識被猛地拉回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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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啊……」我大口喘著氣，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那種親身體會的感覺有點太過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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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陀、那大東西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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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之龍，嘉伯沃奇，在某些民俗文件中被稱為空洞巨龍，據說掌握著空間的智慧之火。」 亞法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它飄在空中，看著筆記本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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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提到的白金之龍，巴哈姆特則是我們旅團的夥伴之一，學識淵博、擁有極長的壽命，牠意識到單一個體無法窮盡世界的奧秘，因此將智慧的火種拆解、分散給其他的龍族，牠的靈魂不曉得去哪了，可能只有牠自己才能知道回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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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聽起來超強的龍？這個旅團的構成是不是有點誇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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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嘉伯沃奇口氣何時這麼大了？以前跟小巴見面的時候，說話還會口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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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查爾斯有點超乎我的想像太多了，一個人類到底是如何辦到這種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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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支筆會到父親手上？而且，父親為什麼要把這支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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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他總是能讓我們看到一些新東西，或許也是他能召集這麼多有志之士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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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法打了個呵欠，便鑽回筆中休息去了，只留給我滿腦子的震撼與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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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同名嗎？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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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傳說中的查爾斯，能夠組建超越種族界線的旅團，能夠直面巨龍、使用與其匹敵的魔法，而我的父親卻只是個喜歡寫字的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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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完全沒有理由會到我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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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二十歲的我的那封信中，似乎有提到傳承……那個魔法師查爾斯，可能真的是我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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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年底的試煉還有五個月，先把這個處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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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連迷失症都成功解決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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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混亂與迷茫在我腦中糾結，一直到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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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之都」斯格彼歐，是十二星座中最神秘的一個領地，在這個區域內，幾乎看不見任何天蠍座家族行動的痕跡，據說他們生活在陰影之中，有人說他們時刻監視著領地內的所有居民。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TmyBsZ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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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以靜謐的氛圍與長年瀰漫的迷霧聞名，沒有人知道這些迷霧的由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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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里昂來說，這些事情完全沒有干預到他的生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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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你以後的學校，媽媽會定期寄錢給你，要好好生活，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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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建築群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像一座巨大的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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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所有十歲的小孩一樣，里昂在這個年紀進入了預備學院，這種學院在月國各地都存在，目的是為了培養擁有神學或魔法才能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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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目標將學生們粗暴地分為了兩類，能夠學習魔法的人，大多家裡有點背景，擁有足夠的資源與試錯的機會。剩下的學生，只能在神學領域求得一點成績，里昂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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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看著手中的課表，眉頭微微皺起。「神學」這兩個字佔據了課表最顯眼的位置，這讓從小就聽聞月國人崇尚理性的他感到些許困惑。難道他們還要學著如何向神明禱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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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樣的疑惑，他推開了階梯教室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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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並沒有神像，只有一面巨大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複雜的幾何圖形與公式。一位穿著灰色長袍的教授正背對著學生，手中的粉筆敲擊黑板，發出急促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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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們腦子裡那些關於『仁慈』與『救贖』的世俗幻想都丟掉，那些聖女與神父來自過去時代的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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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轉過身，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台下這群十幾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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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國，我們不透過膝蓋來接近神，而是透過大腦。」教授指著黑板上的一串算式說道，「智慧之神不接受廉價的讚美，祂只眷顧能夠解析祂所創造的真理之人。這條公式，就是神的一句低語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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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神學，就是解構世界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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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學這些東西也不賴，里昂的眼睛發著光、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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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年輕教授在里昂的求學生涯中或許夠排進「最懂教學的老師」前三名，他的離職對里昂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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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其他變數，在預備學院的幾年怕不是重複著相同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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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個不平靜的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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