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的一天……不對，算是非常反常的一天，我久違地回到了教室裡上課，這麼大的教室可不常在普通課程中使用到，通常是神學或秩序課之類才有機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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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卻開設給了一位校外人士使用，已經接近上課的時間，整間課室幾乎快坐滿了人。甚至走廊上都站滿了觀課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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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公開授課的，真的是來自首都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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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請她幫我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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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鐘響之後，那受人矚目的教師也準時於講台上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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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巫師」厄爾莎．塞綸。這個名號在學生之間傳播到連我都聽了不下十遍，這才經過短短一天而已。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vlcFlD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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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參加粉絲見面會般的躁動。大家都想見識一下，來自首都、擁有「恆定級」徽章的天才魔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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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月國每年平均出現不到十位的頂尖榮譽。她胸前那枚迴繞著恆定之光的巡遊之星徽章，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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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邁著自信的步伐踏上講台，還沒開口就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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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厄爾莎．塞綸，我會待在這所學校一段時間，偶爾會開設公開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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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最後一排，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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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負責這門『魔法理論與實踐』的臨時講師。在開始之前，我先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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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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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最前排正中央的格里高高舉起了手。他今天穿得比平常更整齊，頭髮也梳得油亮，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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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會教導我們『凜冬巫師』的獨門絕技嗎？或者是雙子魔塔最新的複合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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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學生們也跟著起鬨。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lk73d71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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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們想看那招把地板變成冰的魔法！」 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Cn24FdX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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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老師的成名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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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綸並沒有說話，只是輕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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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們對這堂課有很深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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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綸輕輕抬起手，幾根粉筆便隨之飛舞、在黑板上自動寫出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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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深刻有力，彷彿刻進黑板中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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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死亡與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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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魔法之前，我們必須先了解魔法的危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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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說魔法是極度強大的力量，因此，掌握這股力量的人絕對是政府與各路權貴重點關注的對象，一旦有人學習了魔法，你們的資料，包含擅長的魔法、相性，各種資料都會被記錄到月國的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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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你便失去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再者，如果哪天與他族發動戰爭，魔法師必定是第一批被丟上戰場的，這還只是最輕微的犧牲。」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WAFL9e4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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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巨蟹座去年的內部醫療報告，『魔法意外』穩居非自然死亡原因的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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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綸的手指輕輕敲擊講台，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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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迴路逆流導致的臟器衰竭，只是最溫柔的死法。更多的是錯誤詠唱造成的能量爆裂——你的手臂可能會被炸飛到幾公里外。還有召喚獸失控的反噬……相信我，你們不會想看那些照片的。」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oiMgc9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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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學生們紛紛縮起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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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民間的魔法資料這麼少。因為大部分失敗者，連留下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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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是長達兩小時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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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學生的表情逐漸變得難看，有些人甚至難掩不適、摀著嘴跑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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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綸沒有施展任何一個魔法。她只是用那種毫無起伏的冰冷語調，朗讀著枯燥乏味的理論、複雜到令人頭痛的算式，以及一段又一段關於魔法事故的血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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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邊中場休息，二十分鐘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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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很駭人的內容才對，但我整堂課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原來隨便詠唱會有身體爆裂的風險嗎？那我之前跟亞法都是在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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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法的咒語實在不像是提前想好的，也可能是使用太多次，已經記熟了，糟糕，我可能該慶幸自己得了魔力枯竭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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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外地，原本塞滿的教室一下子變得冷清，過了中場休息，只剩下不到十個人留下，包含格里和他的一些朋友，他的眼神十分專注，從來沒停止抄寫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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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讓我們繼續之後的課程，知道了魔法的可怕，接下來是魔法的前置準備，為了不讓你們身體爆裂而亡，首先得從魔法的根源開始一步步慢慢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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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的根源，毫不意外的，是瑟羅斯與十三智慧箴言的那一套說法，十三位最初的魔法師，以及他們的導師，最偉大的巫師盧娜，於世界的一角建立城邦，將魔法應用於實務，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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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學院選拔是絕對會考到這部分的，因此都是我聽過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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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歷史，各類學理也與魔法息息相關，務必好好熟練，我會將推薦書目交給你們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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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結束，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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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結束，連僅剩的學生們都一哄而散，教室很快只剩下了我、格里與塞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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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從頭到尾都很認真聽講，只要遇到感興趣的課，他完完全全稱得上最認真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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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結束後，他依舊追著塞綸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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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格里問了塞綸一連串問題後才走上前向塞綸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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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綸老師，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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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有先行離開嗎？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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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其他活動，索性就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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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說我沒到就會來找我的不是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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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走出門前，特意瞪了我一眼，似乎餐廳那次碰面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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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被人討厭的感覺，我依舊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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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內容怎麼樣？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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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基本上都蠻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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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麼……我從蘿茵那邊聽說過，你想學會魔法，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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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這種狀況的話，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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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無所謂，不過，我要再確認一件事，聽完了剛剛那些東西，你還想學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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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綸那雙冷冽的雙眼再次直直注視著我，我有些分不清其中的含意，那是期待、還是一種警告？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lDwJhc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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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較於其他把更多荒謬底牌塞入我手中的人來說，塞綸還是太穩健了一點。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GIHVbA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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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提到，魔法初學者在抵達下一個階段前的死亡率是12.4%，但若作為一個普通人，我默默無聞死掉的機率則是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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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種問題等我成為初學者之後再問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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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綸輕笑了一聲、手指一揮，手邊的教科書便飛到了她的手邊，甚至已經翻到了指定頁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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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在前，我可不負責幫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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