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st Cause 迷航之靈 - 第一回灰色牢籠——起

　　這種迷茫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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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珀拉里斯．艾斯特里昂同學，鑑於你的優異成績與表現，恭喜你，獲得能夠更加接近上帝的機會，期待你在教會的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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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長的聲音迴盪在禮堂內，隨之響起的是零散的鼓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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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吧，上帝或不上帝什麼的，我根本不在乎。重要的是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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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預備學校升上神學院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我做到了，從這個泥潭中、抓住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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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這所學校的唯一目標，就是離開這裡，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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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是靜語修士，再來升上詠言者，最後是星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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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成為他們的一員，錢就再也困不住我，只要懂得何時歌頌「智慧之神」，我就能過上輕鬆簡單的人生，這樣就算是標準答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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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推薦名額，加上頂尖成績，附帶一點點的察言觀色，在神學院選拔中便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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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很不想承認，但這世界似乎就是這麼運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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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評鑑成績熬夜了好幾天，身體感覺快垮掉了，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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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撐一下，只要再撐一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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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特里昂同學，你的靈魂無比虔誠，這一點，你的優秀表現已經向神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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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禮堂布幕後的陰影中，與台前的光鮮亮麗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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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詠言者穿著一襲不染纖塵的潔白聖袍，領口繡著繁複的金線，在昏暗中隱隱閃爍。他手中輕輕捏著我的健康資料，保養得宜的手指上戴著象徵地位的藍寶石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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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看我，那雙藏在金邊眼鏡後的細長眼睛，只是用一種惋惜——或者說是居高臨下的憐憫，注視著那幾張薄薄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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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追尋真理的道路是漫長且艱苦的，你的身軀恐怕無法承受這種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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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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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力枯竭症候群』，雖然十分罕見，但很不巧地……是個絕症，通常只會發生在魔法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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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具『容器』若是強行背負神恩，恐怕只會先一步崩壞。為了不讓你遭受那樣的苦難，教會只能忍痛請你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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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發的疾病，毫無徵兆，毫無理由，就這麼發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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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熬夜嗎？不，是單純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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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一個「魔法師疾病」會發生在我身上？就這麼漸漸失去記憶、失去對於周遭事物的感知，最後連意識都無法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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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無法想像未來的任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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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靠什麼治癒魔法，說不定還有在床上活過下半輩子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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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錢治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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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那還算是活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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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殞滅曆十二年，五月二十三夜，患病的第一天，預言中的末日尚未到來，我的結局卻已經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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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們，我們要時刻感謝『無容的智慧之主』！以勤勉證明信仰，獲得祂的恩賜，智慧將帶領月國度過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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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資訊，無不描繪著有關神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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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的神學有這麼膚淺嗎？為何這些東西聽著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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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接觸這些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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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慧箴言、滿月之時、星光恩典……智慧箴言、滿月之時、星光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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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還坐在這裡？我已經被神所拋棄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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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站起身，一股暈眩感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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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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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眩光閃過，耳鳴在腦中轟鳴不止，身體癱軟在白色病床上、人造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打進醫務室，將白蒼蒼的室內鋪上了一層死灰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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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薄木門外的爭執聲不斷，瑪爾與蘿茵似乎都沒意識到，他們的爭吵內容早已被我聽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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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幾歲而已？那些傢伙為什麼這麼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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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懊悔……那時候改一下體檢報告會不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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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茵總是那個樣子，一激動起來就沒完沒了，連說話的速度都跟著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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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知道的，如果牴觸教會，可能會更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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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之下，瑪爾算是比較冷靜了，我想他又會像平時一樣——特別是開完教職員會議之後，露出擔憂的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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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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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一咳，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門發出了小小的吱吱聲、被緩緩推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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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里昂，你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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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茵有些慌亂地撥弄著那頭亂糟糟的紫羅蘭色長髮，試圖將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重新編進辮子裡。她那件寬大的醫師袍上沾著幾滴不明顯的藥漬，眼角下有著遮不住的淡淡黑眼圈，眼神中透著疲倦，卻難掩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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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穿著熨燙平整的深灰色職員制服，扣到了最上方。他手中捏著厚厚一疊報告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緊盯著那些數據，輕輕搔著那頭整齊的灰色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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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他皺起眉頭、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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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抱歉，里昂，從這些數據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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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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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駐校詠言者已經迂迴過一次了，我實在沒心力再聽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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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爾準備說出的話被我堵了回去，他便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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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凝靜了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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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如果頭不會再痛了，就回宿舍休息吧，心情調適好了再回去上課，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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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風起，物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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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茵如此說著、手指輕輕一動，一旁桌上的紙就有了動力一般、「咻！」地飛到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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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珀拉里斯．艾斯特里昂，病名的欄位寫著經塗塗改改、潦草的「魔」一字，一旁則簽著蘿茵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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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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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上醫務室的門，門的另一側又開始了爭論。空氣中夾雜著灰塵，比起室內，那灰白色調的螢光燈又刺眼了不少、齊齊發光將月亮擋在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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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樣誇張的光害是看不見星星的。像灰塵，也像濃霧，模糊前方所有方向——失去希望的人，大概就是這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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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安靜得不得了，唯有我的腳步聲迴盪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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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估計全被抓去上政治或宗教了，別說那些老屁股，就連新生都一定會耳聞翹課被抓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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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現在有公假，這不是天天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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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著略微麻痺的四肢、我在學校漫無目的地走著，不時經過幾間鬧哄哄的教室，這裡瀰漫著毫無秩序的教學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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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族子弟總抓著沒什麼背景的教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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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傢伙的傲氣在禮拜堂或秩序課上，就完全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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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惹怒詠言者或校長可不會迎來什麼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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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走廊前方傳來了腳步聲，我立馬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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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身著織入銀絲的華貴聖衣，肩披象徵黎明的金屬徽記，在走廊的自然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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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星導者級別的人物，看起來意外地年輕。一頭輝金色的頭髮梳理得完美無瑕，銀框眼鏡後是一雙總是瞇著的笑眼，嘴角勾勒出如新月般標準、卻又看不透溫度的微笑。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發光體，與這灰暗的舊校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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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從沒來過這麼高階的神職人員，大概是因為我而來的，如果沒有被取消資格，我可能會到他底下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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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什麼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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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看見他身旁的校長正怒瞪著我，彷彿用眼神質問著：「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一旁的主任們低著頭、詠言者們大多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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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傢伙！上課時間為什麼在外遊蕩？」校長的臉氣得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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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咆哮破壞了這份神聖感。校長那張肥碩的臉氣得漲紅，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被臉頰兩側臃腫的肉塊擠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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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校長，我身體不適，正要返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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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左手置於右肩之上、低下頭表示敬意，順便閃躲校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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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前幾天還笑容滿滿，他可是親自在全校面前表揚我過，這傢伙該不會已經忘記我的長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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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智慧常伴你左右，孩子。校長先生，我們還有下一個行程，不必拘泥這些枝微末節。」男子的笑容紋絲不動，校長一聽，便連連點頭稱是，幾人就這麼忽略了我、步向走廊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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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星導者微笑著與我對上雙眼，隨後又撇開視線、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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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人士的氣度就是不一樣。我擠出微笑、揮著手，迫不及待他們趕緊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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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窗檯上，我遠遠望著那走向門口的隊伍，那位星導者走在隊伍中央，所有人像衛星一樣兜著他轉，姿態低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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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送別未免也太誇張了吧？教師們站立在兩旁，拍手、微笑什麼的，估計這堂沒課的全被叫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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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也不會見到他第二次了，校長跟主任們又能與他交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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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賣力地拍馬屁真的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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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壁上透入的光，當然璀璨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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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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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並不是我想找尋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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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頭一看，窗邊不知何時站立著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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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著一件磨損嚴重的深褐色舊風衣，頭頂著一頂略顯破舊的紳士帽，茂密的灰白色大鬍子像雜草般遮蓋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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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語速緩慢，甚至聽不出什麼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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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定這是我們校內的教師，畢竟學校這麼小，經常會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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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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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氣氛也太僵了，我是不是該回些什麼？像……打招呼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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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趁現在趕快開口還不會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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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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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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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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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一看，他手中提著一個大箱子，看起來塞滿了東西，連箱面都鼓了起來。也就是說，他現在就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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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願意認真學魔法的人太少了，沒有意見交流的機會，我猜高塔上的魔法師並沒有傳說中那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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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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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關鍵字，我便能夠認出這個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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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沒有說過話，我也能知道他的姓氏，歐非悠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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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是我們學院唯一的魔法科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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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在整個月國範圍內，願意在預備學院教書的魔法師都是屈指可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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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這間預備學院就是打著「擁有魔法師資源」來進行招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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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算是魔法，上課氣氛也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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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特里昂，我改過你的文章，你有學魔法的才能，你為什麼不來修我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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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視線從窗戶外移到了我身上，他的皮膚有些蒼白、遍佈著皺紋，可他的雙眼卻無比清澈，他這麼直直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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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我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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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麼說，家庭因素、個人規劃？況且，我的文章跟魔法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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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像』，你的思維沒有被限制住，而那正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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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想不想學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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