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握住他的手,語氣間總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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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住在這附近,有一天遇見一對新婚夫妻,也就是韓特夫妻,沒人知道他們是從哪裡來的,但是他們都很友善,常常幫助窮苦的鄰居們...後來你母親懷了你,你父親非常努力的工作,有時候他沒辦法照顧懷孕的妻子,就會讓她來我這裡待著,那時日子都還算過得去...可是你母親身體不大好,你父親為了治療她,估計是過勞病死了...你母親在你出生不久,也跟著去了,我本想將你接過來我這裡養,但是等我去到你們家,你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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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泣不成聲,眼神中充滿後悔,眼淚從皺紋裡流到臉龐,彷彿一條悲傷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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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人販子這麼多,要是我早點過去,要是我早點知道你母親去世的事...你也不至於消失無蹤,我找了你好久...耿耿於懷了幾十年啊,可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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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鬆開勞倫斯的懷抱,抱住了這個和他非親非故,卻為她流淚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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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雖然我不記得您...但是很謝謝您那時候對我父母的幫助,我永遠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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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手掌有很厚的繭,溫柔地用手背擦去里歐臉頰的淚,嘴角揚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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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說甚麼謝謝,你剛出生的時候多可愛,你父親每次來我這裡接妳母親,那眼神可溫柔了,他們都盼著你能平安健康長大,孩子—奶奶和你說,你父母沒有陪著你成長,但他們很愛你,這句話遲了二十多年才告訴你,奶奶很抱歉,可是你必須知道,你是一直被愛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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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的眼淚再度潰堤,從兒時有記憶以來,受盡貧窮與辛苦的街頭生活,身上留下無數可的傷疤,就在他遇見曾經的初戀後,他以為人生會就此好轉,卻沒想到是下一個地獄,他不是沒想過死,而是在死亡邊緣徘徊時,總會想起這世上還有那麼幾個人,艾瑞歐、老大、組織裡的其他朋友,讓他那雙想要了結自己的手變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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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遇到了勞倫斯,他更知道自己的生命不再只屬於自己,而是和另一個人共享,現在想想,回到那不勒斯,遇見這位奶奶,何嘗不是他活下來的餽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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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此時此刻,他的人生終於苦盡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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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夕陽溜了進來,橘紅色的光照耀在里歐的白皙的皮膚上,淚痕變得閃閃發亮,如同雨過天晴般,他們接著聊了許多里歐剛出生的事,沒想到奶奶過了二十多年歷歷在目,勞倫斯在一旁看著里歐從悲傷慢慢走了出來,現在的雙眼只有對未來的期待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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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把這個帶走吧,這些是當年韓特家少數不多留下的東西了,本來奶奶要帶著進墳墓的,現在你來了自然要傳給你,這是當年的照片,還有...你母親留下的結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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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打開小巧的盒子,裡面躺著一對簡約的銀製戒指,頂端是一朵山茶花的樣式,奶奶打趣地看著他和勞倫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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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看來我們的小里歐不是娶老婆了,但是韓特家又多了一個兒子,你父母在天上會為你們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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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趁勢握住里歐的手,語氣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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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會照顧好他的,您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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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剛才看見你們進韓特家的時候,就覺得你們不是一般朋友關係啦,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愛彼此,願意和對方共度下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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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水滴落進池塘一般,點醒了勞倫斯,同樣充滿皺紋的雙手、慈愛的眼神和語氣,他的奶奶在臨終前也說過一樣的話—如果可以就找個愛的人一起分享下半生,男的女的都行,不必在意世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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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她們同樣身為女性,無論富貴與否,都在自己暮靄之年,努力將自己的人生智慧與愛傳給年輕人,並希望他們過好自己的人生,勞倫斯再度回憶起,那個和他一樣有著碧綠眼睛和深棕頭髮的女人,總是用堅毅樂觀的語氣,照顧他、呵護他的勇敢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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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離開之前,去海濱大道看看吧,你母親當時把你父親的骨灰撒在那裡,我想你母親也會希望隨他而去,因此在她過世後,我也讓骨灰在那裡隨風飄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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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環抱住奶奶,在她的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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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做的一切,我會常來看您,若是您無聊了就打個電話,我們載您上山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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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趁著外面還有日光,和奶奶道別,開了十多分鐘來到那不勒斯的海濱大道,冬季就要結束了,長長的海岸大道面對著那不勒斯灣,偶爾從頭上呼嘯而過的海鷗聲,淡淡的清涼帶著鹹味拂過臉龐,他們踩在碎石子上,後方有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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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好心的先生!真的是您,您也來那不勒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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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和里歐一起回頭,發現一個少年捧著一束粉色山茶在他們身後,里歐先認了出來,是曾經在阿瑪菲海岸賣山茶花,還說了看見奇怪的黑衣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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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還真巧,你來這裡賣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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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搖搖頭,臉上綻放出比花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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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正好在這裡遇見您,我想和您道謝,不然下次就沒機會了。當時您幫我把剩下的花都買走,讓我母親來得及治病,她現在康復了,父親要帶著我們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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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轉身指著在不遠處的一對義大利夫妻,男人扶著女人同時向勞倫斯和里歐鞠躬,少年把手上的山茶花塞給他們,再次和他們道謝後,跑向了自己的父母,那個背影若是年幼的自己該多好,里歐內心深處感嘆,但至少這次來得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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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拿過他手中的花,遠方的夕陽已消融在海平線,些餘的暖光留在海岸邊,浪花拍打出大自然的敲擊樂,他的手被勞倫斯輕輕地勾著,走到平緩的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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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自從威尼斯山莊後已經一年了,現在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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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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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改姓,和你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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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海岸的居民已經點上了燈,他們彷彿被圍繞在了世界舞台的中心,頭上的星光、身旁的燈火、夕陽的餘燼、勞倫斯眼中的愛,成為這段關係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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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單膝跪下,觸地有聲,從口袋掏出一枚戒指,里歐先是笑了出來,聲音傳散播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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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扣?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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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戒指上的鈕扣竟然是當初勞倫斯找到里歐的關鍵幫手,現在,又多了一枚,變成對戒,看來他們以後都不用再擔心彼此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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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里歐,我的愛人,你知道我雖出身富貴、家人俱在,在外人眼裡也許幸福美滿,但我卻幾乎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與完整,我有的只是黑暗與破碎,是你讓我想振作起來。我們在阿瑪菲海岸相遇、後又在羅馬和布倫塔重逢的這些日子,是我人生中少數真正活著的時候,我不只想和你度過假期,而是我的餘生都有你—你願意讓我成為韓特家族的一員,也成為你的丈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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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的笑容很快被眼淚掩蓋—天啊,他今天到底哭了幾次,自從遇到勞倫斯後,自己也變得無法隱藏情緒了,準確地說,是他不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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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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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歐的左手無名指穿過戒指,無形的絲線將兩人的心牢牢綁在一起,他拿出剛剛奶奶給的銀製山茶花戒指,戴在彼此的右手無名指,雖然勞倫斯的手指顯然大了點,戒指卡在指節前,但他們會想到辦法解決的—一路以來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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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宣布你成為我家裡的一份子,勞倫斯‧韓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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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而笑,交換一個沒有盡頭的吻,天空劃過一道流星,聽說那是人死後,靈魂會去的地方,里歐在心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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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如果你們能聽見,我想和你們說,請你們不用擔心,我過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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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曼:
唉,我當時寫到這裡的時候,邊寫邊哭,很感謝他們陪伴我度過人生中的某段時光,也謝謝一路看到這邊的讀者們,下一章婚禮,番外正式完結TT
哦~對了,我在IG/Threads社群準備很多文案跟美圖,會有婚禮小驚喜提前釋出,歡迎追蹤!!
最後一章將在4/12(日) 21:00 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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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上很應景的,我女神GAGA的歌 <Is That Alright?>
“Nothing you say wouldn't interest me
All of your words are like poems to me
I would be honored if you would take me as I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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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t you to look right in my eyes
To tell me you love me, to be by my side
I want you at the end of my life
I wanna see your face, when I fall with grace
At the moment I die
Is that al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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