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特色房的門「滴」一聲打開。
燈光比想像中柔和，空間被設計成高級女主管的私人辦公室，深色木紋書桌、皮革沙發、落地窗簾半拉，桌上還擺著文件和筆電。
如果忽略牆角那台刻意低調的攝影燈，這裡幾乎像真的。
「不錯。」我一邊環視，一邊在腦內排鏡位：「主鏡頭可以放在這裡，側拍從沙發往桌面推……」
我指手劃腳，接著道：「開場是樓下的販賣機或商品特寫，強調選擇自己的方式，然後鏡頭一轉到這房間，小野澤剛加完班，脫下外套丟在椅背上，鏡頭要強調疲憊感。」
理央站在門邊，手裡還提著那個紙袋，臉有點紅，但她很認真在聽。
我又走到書桌前：「小野澤回到自己的空間，終於可以不用當誰的部下。是『自我獎勵』，讓人知道這是個私隱度高，又可以放鬆的地方。」
「例如這款主打靜音、外型簡潔的，定位是給第一次嘗試的人；另一款設計偏藝術感，可以放在書桌上也不違和——重點是，它們不是羞恥品，而是生活用品。」
理央終於走近了一點，突然開口：「所以……不是賣色情？」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TaVOjDUY
我看向她：「我不瞞妳，成人用品，性感是一定的，不過我會強調性事是一種個人私隱而不羞恥的事。」
理央望向立花，見她點點頭，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
我繼續補充：「最後一幕是小野澤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城市夜景。神情放鬆——像重新拿回主導權。」
理央的尷尬還在，但眼神開始變得專注。
「那表情應該是……解脫嗎？」理央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0gPBcr8p
「是放心。」我走到她面前，比了比自己的胸口：「像妳終於知道，這個世界不會只由別人決定妳的價值。」
那句話說出口時，我自己都停了一瞬。
理央的手慢慢放鬆，紙袋不再被她捏得那麼緊，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抬頭。
「好。那這一幕，我想自己設計一個小動作。」理央望向立花，似得到對方同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8Rd0Kfpo
「說來讓大家討論。」立花沒有即時答應。
理央走到書桌前，輕輕把筆電闔上。
「工作結束，現在，是我的時間。」理央一邊說，一邊像預演一樣，然後又轉身看向我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hFvCN3Rm
「好的，動作越自然越好，可以顯得房間是『屬於自己』的地方。」說了一會，我也開始放鬆心情，啟動了專業模式。
多年不見的理央，還是一副專業。我想起以前在高中劇社，她總是會先了解角色，認真預演排練。我們以前就這樣，我在幕後把點子給她，她又給我在幕後優化。
我和理央一人一句，在一剎那回復了過往的合拍。
立花和佐藤在一旁，完全插不進話題，只有點頭認同。
佐藤看出了些事，轉身向立花道：「立花小姐，我有些合約事宜想和妳商量，如果妳認為現在不適合，我們可以到附近咖啡店，或另擇日子。」
然後指了一指我們，又補上一句：「她們好像很合拍，我有信心她們會交出好戲。」
怎麼？佐藤搞什麼了？旋即明白。
立花依然是那副模範經紀的官式口吻，望了望理央和我，回答說：「好吧，佐藤先生，請……」
佐藤走到門口：「這邊請。」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門「喀」一聲關上。
辦公室房間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理央和我，還有空調細微的風聲。
兩位上司離開，小職員自動放慢了工作！自由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DiUShKBb
很難拍得好剛才專業討論時的從容消失了一點，她像是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裡。
「剩下我們了。」她小聲說。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mgyKt4BN
「理……小野澤小姐，我……我們繼續……」我發著呆，卻一下子由專業變回了呆瓜。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JRumAQaJ
「紗……紗月……桐生…我可以叫妳紗月嗎？在非工作的時候。」理央突然紅著臉道。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wAGbdtIM
「可以啊，太好了，理央……我還以為妳仍在氣我。」聽得理央突然這麼說，我的眼睛溼溼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C5Ieunya
「紗月…紗月…5年沒見了…」她甜甜的笑，卻有帶著一點黯然。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終於有機會單獨和理央說話。
理央輕輕呼了一口氣，像卸下什麼。
「紗月……妳最近過得好嗎？」很普通的問題，卻比任何工作劇本都難回答。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DS1CFz1b
「還行，忙到沒時間想別的，業積又不好，那妳呢。」我望向落地窗邊那片假夜景，慢慢開口。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2tMqH8g1
「公司裡……有點複雜。」她終於開口，語氣比平時低：「大部份的工作都給星宮搶去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eCIAO1Eg
「我剛才在樓下的商店裡，聽到妳和立花的對話……」我伸手想握著她，又隨即回縮。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GLtaYozu
「這次成人用品的廣告，是星宮提議的。」理央繼續說：「她的形象一向是萌娘不色情，總是把自己不想接的工作推給我。」
我走近一步。
「難怪。」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ypUDxqjt
「我也好不了妳很多，業積全組包尾，只能拼一把，我的選項，大概只有絕地翻身、又或是知難而退。」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nRIFUo4m
「一起努力吧。」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3McitSz4
「我們繼續……」
說罷，我們開始回到拍攝的話題上，我們重新連上斷了5年的線，大家都心不在焉，我腦裡在想著那些年的事，她真的沒有氣我？我要不要解釋和道歉？
「紗月，我們全用實景和品牌服裝嗎？………」理央突然在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gnfftRPO
「我們會盡量使用無限高潮的產品，在不經意地拍到服裝品牌。至於場景，會有些道具增加氣氛。」
服裝嗎？道具嗎？果然她在擔心，事隔幾年，她仍耿耿於懷？
「紗月」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wK9nNwEZ
「理央」
我們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口，那件事的陰影仍在，我沒有提及，她也裝作若無其事。
X X X
那天之後，我和理央回到一種連繫。
我們沒有正式說過「和好」，也沒有提起那一年發生的那件事。只是工作群組裡以外多了一個私訊視窗。
她偶爾會傳訊息來。
「這套服裝顏色會不會太強？」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3KHUHNU3
「今天試鏡有點累。」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sxVWUAGO
「妳覺得側拍會不會顯肩寬？」
全是工作，卻又不全是。
每一次我都會回得很認真，像以前在劇社幫她排走位那樣，一段一段分析。有時她會傳一張自拍，不是給公眾的那種，而是對著鏡子皺眉的表情。
「只有妳看，別外傳。」
我看著那句話，「只有妳。」，五年空白，好像被這兩個字輕輕縫起來。
有一次傍晚，她突然傳來訊息。
「我在妳公司附近拍雜誌，收工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h27lHxon
「要喝熱巧克力嗎？」我盯著螢幕三十秒才回。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UTKp8buX
「好。」她回得很快。
我們選了公司樓下那間小咖啡店。，本來是和佐藤的老地方，卻變成了理央的隨意見面，其實每一次，我都覺得像第一次見面。
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坐在靠窗的位置，我走進去時，她抬頭，那瞬間我們都愣了一下。
我點了兩杯熱巧克力。她笑了一下：「又是這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bMisV09u
「嗯。」我假裝看菜單：「習慣了。」
坐下之後，話題又繞著工作轉，攝影師脾氣、品牌要求、網路評價。說得順暢，是一般打工一族的日常對白。
有時候她會低頭攪杯子，我會假裝看手機。
我們的手同時伸向桌上的紙巾，指尖擦過去的那一瞬間，她僵了一下，我也僵了一下。太久沒碰過彼此。
明明很近卻有一種距離感覺。
她縮回手，小聲說：「抱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NcOjfZ3s
我愣住：「為什麼要道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7PwXh16e
她抬頭，像是想說什麼，又笑著帶過：「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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