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把妳還給我 - 社長說：接案吧！成人用品也行？

「全體員工，請到會議室集合！」

晴空広告的社長宮崎今天看起來有點不對勁，我放下手上的工作，心裡不禁嘀咕——難道又要裁員？還是新的加班地獄？

會議室的門一推開，我就感覺到一股壓力像霧氣一樣籠罩整個空間。宮崎社長站在那裡，臉色凝重得像是天氣預報裡的暴風警告。我順手瞄了坐在旁邊的佐藤，他的眉頭也蹙得跟我一樣深，於是我們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沒說出口，但心裡都明白：今天肯定不會是輕鬆的午茶時間。

「各位……」宮崎社長清了清喉嚨，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我們面臨的挑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峻。」

嗯……果然，經濟不好只是表面，今天肯定有大事情要發生。

我們各人先是一愣，互望了一眼。

「桐生紗月！」

我才剛剛心想應該是大家一起被罵了，沒想到我是唯一被點名的人，還得連名帶姓的直呼，社長的呼喝像火箭一樣射向我。

「你最近的業績……簡直讓我瞠目結舌！」宮崎社長瞪著我，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前幾個月那個玩具廣告，你到底在想什麼？小孩子的戰棋桌遊，拍的廣告像是在給老人家下棋！」

我瞬間僵住，臉上像被燙了一下，手還握著筆——完全忘了自己還拿著它：「這……這不可能吧……那個廣告……我依照客人要求……」

那鏡頭我記得，其實是演員那天在鬧脾氣，但現在說這些，大概只會被罵得更慘。

「『太普通』？『毫無創意』？『沒有用心』？」社長像在念賓果遊戲一樣，把常用的字詞都甩出來。

「是妳年紀太大嗎？我看妳年輕才把這個玩具項目給妳，妳卻把廣告弄得老人才看得懂！」

佐藤在旁邊偷瞄我，他的眼神充滿同情，我只能咬著唇，強裝鎮定向社長點頭：「社長教訓得是，我下次會努力的。」

說完，我站起來，慌張地九十度標準鞠躬。

會議室安靜得連空調聲都變得刺耳，心裡只剩下一句話——完蛋了。

宮崎社長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彷彿我是今天這場會議的反面教材。

「努力？」他冷冷地重複了一遍：「市場不會給你努力的時間，客戶要的是結果。」

「……是。是是是……真對不起……」

我在心裡已經土下座一百次。

「而且……」社長翻了翻資料夾：「客戶說那支廣告像是懷舊紀錄片，還問我們是不是誤接了養老院的企劃案。」

社長下刪一篇我聽不進的千字文………

X X X

我叫桐生紗月，24歲。

畢業於綠丘学園高等学校——一所綠得不像現實世界的高中。從小我就喜歡畫畫。高中時，別的同學在玩電動、唱KTV，我大概在研究光影怎樣畫才比較真實。我還是劇社的幕後主力，舞台後面。布景、道具、場景設計——只要跟視覺有關的東西，我幾乎都插一腳。

我對細節的觀察力比一般人敏銳，別人忽略的小地方，我總能注意到。燈光角度差三度、背景色偏冷一點點、演員的袖口沒整理好——這些都會讓我坐立難安。

不過嘛……

情緒表達是我的弱項。

有時候明明不是那個意思，卻因為沉默或說話太直白而被誤會。誤會累積久了，就變成某種無形的牆。

這點，直到現在都沒有改善。

高中畢業後，我順理成章讀了美術系。

然後去年，加入了晴空広告株式会社，成為一名——聽起來很帥，其實就是打雜兼熬夜的初級設計師。

坐在我旁邊的佐藤蓮，比我早兩年進公司。

某種程度上算是我的師兄。雖然平常一副宅宅的樣子，但專業能力不差，至少——還沒被社長當眾罵成懷舊紀錄片導演。

而且，佐藤師兄好像很喜歡我。笑。不過我只當他是避風港。

在會議室罵人的胖子，是我們的社長，宮崎宏一。

聽說他年輕時拿過廣告大獎，是業界一度被看好的新星。幾年前自立門戶，創辦了晴空広告株式会社。公司客戶多半是高級產品，走精品路線，風格講究質感與格調。

X X X

社長的訓話終於停下來，他最後一句是：「這個季度，桐生的業績是部門倒數第一。」

什麼？倒數第一。

我的胸口被什麼壓住一樣發悶。

「給你一個機會。」宮崎社長的語氣忽然轉為冷靜：「我們剛接下了無限高潮株式会社的委託，設計一組電視廣告和網絡廣告，你負責主案。」

宮崎社長又轉向一直在塘邊鶴看表演的佐藤：「佐藤，你負責指導桐生，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鞠躬：「是。」

同時又轉向身旁的佐藤：「佐藤師兄，請多多指教！」

我的手心全是汗。

萬一又失敗，我可能真的會被貼上「無能設計師」的標籤。

我偷偷瞄向佐藤，他朝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嘴角微微揚起。我低下頭，握緊手中的筆。

我心裡有點不安，還以為我聽錯了。

會議室安靜到連誰吞口水都聽得見。

「成人……用品？」我腦袋轉了一圈，試圖找出一個比較安全的解釋：「社長，請問……是那種……保健類嗎？按摩器？護腰枕？等等，客戶的名字是……」

社長不耐煩地推了推資料：「客戶的名字是『無限高潮株式会社』，除了情趣用品、他們還有連鎖摩鐵，難會你認為是無限高潮健身器材嗎？」

媽的！

我的大腦正式當機。

剛剛還在被罵把玩具拍成老人桌遊的我，現在要去拍成人產品，這世界是故意在嘲諷我嗎？

佐藤輕咳一聲，低聲在我旁邊說：「市場成長率很高喔。」

你是成人用品專家嗎？！我怒視了佐藤一眼。

社長繼續說明：「客戶希望走高質感路線，不是低俗搞笑，也不是直白暴露。重點是——優雅、神秘、成熟。」

他目光再次鎖定我：「桐生，你擅長視覺設計、光影細節。這次如果還給我拍成養老院紀錄片……」

「不會的！」我條件反射地回答，聲音大到連自己都嚇到。

整個會議室轉頭看我。

……很好，我又成為焦點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冷靜下來︰「我會好好研究市場與品牌定位，做出符合客戶期待的提案。」

雖然我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片黑人問號。

無限高潮成人用品店，這樣低俗的名字還要拍成高級產品？成人用品？優雅神秘？

社長淡淡補上一句：

「客戶會在下星期決定好代言人，這星期先做些資料蒐集。」

「會議結束。」

X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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