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把妳還給我 - 跨越五年的裂縫

五年前…高中二年級

「各位觀眾，感謝您的久候。《SPY×FAMILY劇場》，正式開始——」

開場音樂響起。

我站在側台，緊緊握著佈景板的推車把手，手心裡全是冷汗。

開場很順利。

安妮亞誇張的讀心吐槽惹得全場大笑。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nqfijTfo
達米安傲嬌式告白片段掌聲不斷。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xtMmv2oh
碧琪登場時，理央站在舞台正中央。

「戲服好出色喔！」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2uQOF8wO
「就像真正的伊甸學園一樣！」

台下的讚美聲不絕，這時燈光落下來，是達米安、安妮亞和碧琪的對手戲。

「喂，短腿庶民。」達米安停在安妮亞面前，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揚起下巴。

「次子。」安妮亞平靜地看著他。

「下週末市立美術館有個『花生族』的限量藝術特展。」達米安吞吞吐吐：「這種幼稚的東西我才沒興趣，如果妳求我的話，我勉強可以帶妳去開開眼界，免得妳以後在社交界丟臉。」

「次子，你是真的想邀請我？我以為不喜歡我呢？」安妮亞這麼一句，只見星宮的眼神，像真正去揶揄風間一樣。

「達米安同學，你那樣說話，是會傷害人的。」碧琪也搶著說。理央的神情，根本就是對著風間的謾罵。

我站在側幕後，看著理央，也看著風間。心臟緊得幾乎發疼。

理央的主戲份在第二幕。

「安妮亞，我決定了。」碧琪啪的一聲合上鏡子，眼神堅定得彷彿要上戰場。

安妮亞轉過頭，一邊咬著手裡的草莓馬卡龍，一邊聽著碧琪心裡如海嘯般翻湧的聲音： (我已經十六歲了！洛伊德一定會把我看作一個成熟的女人的！)

「我要正式開始追求妳父親，洛伊德佛傑先生。」碧琪雙手握拳，語氣莊重。

安妮亞默默嚥下嘴裡的馬卡龍。

「碧琪，父親他……最近工作壓力很大（指剛剛阻止了一場暗殺），而且母親的菜刀磨得很利。妳……請保重。」安妮亞的神情，攪笑又可愛。

「我現在十六歲了，具備了成為妳真正母親的資格。安妮亞，妳會支持我的對吧？」

我在後台看著，理央就像對愛情下了決心一樣，她的演技不下星宮，逗得全場哈哈大笑。

第三幕。

場景轉換的時刻到了。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將伊甸學園操場推到定位。然而，就在我雙手剛碰觸到木框的瞬間——

「啪。」一聲微弱卻致命的輕響。那個被重新綁過的繩結，毫無預警地滑開了。

失去了重心的巨大背景板，猶如倒塌的高牆，直直地朝著舞台前方傾倒。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揚起一陣灰塵。觀眾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恐慌的驚呼聲。

「呀啊啊啊！」理央剛好就站在那塊板子前方。木框邊角狠狠勾住她的制服，布料撕裂的聲音刺耳得讓人發抖。她失去重心，重重摔在舞台上。

舞台上的燈光開始亂晃。背景音樂被粗暴地切斷。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著「快叫救護車！」。

我瘋了似地衝上舞台：「理央！！」

她跌坐在木板碎片中，臉色蒼白如紙。制服布料撕裂，鮮紅的血液正緩緩滲出來。

風間學長也從舞台另一側衝了過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桐生，這到底是……」

我大腦一片空白，耳鳴聲大得驚人：明明……明明我剛剛才重新加強過的！明明應該沒問題的啊！

我猛地回過頭，星宮也過來看理央的傷勢。

星宮臉上的招牌笑容消失了，但那張精緻的臉龐上，也沒有任何震驚。她保持著冷靜的表情，輕輕地開口了。

「哎呀……佈景……不是桐生同學負責的嗎？」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那輕柔的語調，卻如同擁有魔力一般，精準無誤地傳進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裡。

幾乎是瞬間，周遭所有人——甚至連風間學長——的視線，全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了我身上。

「對啊……佈景不是桐生負責的嗎？」不知是誰，低聲附和了一句。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秒鐘內徹底被抽乾。

「……紗月？」

但我突然發現——她沒有說「不是妳做的吧」。

理央捂著肩膀，緩緩抬起頭。我抱著她，她的視線直直地看著我，只是那雙眼睛，第一次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遠得無法跨越。

保健室的窗簾半掩著，將午後原本熾烈的陽光，過濾成一層缺乏現實感的蒼白薄霧。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理央靜靜地坐在病床邊緣，白皙的肩膀上纏著厚重的紗布。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那件被撕裂、沾染著暗紅色斑駁的制服還被胡亂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刺眼得宛如某種犯罪證據。

風間神情緊繃，小心翼翼地開口：「……醫生說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喔。」

但理央沒有看他，失去高光般的雙眼只是死死盯著泛黃的亞麻色地板。

「……對不起。」這是我唯一能擠出的開場白。

聽見我的聲音，理央終於緩緩抬起了頭。我寧願看到她憤怒的眼神，現在那種冰冷的目光，令我發寒。

「妳不是說……妳已經確認過舞台道具了嗎？」理央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冰錐一樣刺骨。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gR5FAJAY
「我確認過了！我真的有重新綁過那個繩結——」我的心臟猛地一縮。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W2SZaJ5I
「可是它還是倒下來了啊！！」理央打斷了我。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SkEFGKSN
「理央……」本來我就不善言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保健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沉重，彷彿連呼吸都會牽扯到肺部隱隱作痛。

一直安靜地站在窗邊，彷彿只是個局外人的星宮，輕輕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可能……只是太趕了吧？」

星宮用那種彷彿能融化人的輕柔嗓音說道：「畢竟，桐生同學最近……好像有點『分心』呢。」

「星宮，別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風間皺起眉頭制止。

但理央卻笑了。那是個極度輕微、卻又無比淒冷的慘笑。她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終於燃起了火苗：「分心？是因為……悠二學長嗎？」

我整個人怔在原地。

「理央，妳在說什麼……」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opFx5oFf
「全校都看得出來。」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05RFfps3
「那個學長喜歡妳！難道妳自己心裡會不知道嗎！？」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凍結：「理央，根本不是那樣——」

「剛剛在鬼屋，妳還不是拋下我，跑去後台找悠二學長嗎？」她眼眶通紅。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LarL3OUs
「理央，我提早離開是因為要處理劇社的演出道具……」我試著解釋。

可是理央的心根本不在道具上。

「妳也喜歡悠二吧？」理央氣上心頭。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NvUCDe8R
「我說了不是那樣！！」我也忍不住拉高了分貝，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時，星宮又低低地補上了一句：「可是……舞台佈景的最終確認，確實是桐生同學負責的呢。」

理央的眼淚終於潰堤了。

我的腦海裡頓時嗡嗡作響。羞辱。鮮血。眾人交頭接耳的視線。

明明我也在那裡啊。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ZbODJzbD
明明我也同樣承受著那些如芒刺背的目光啊。

「我一直以來最關心的人明明是妳啊！！」我終於忍無可忍，將壓抑在胸腔裡的情緒全數爆發出來：「從以前到現在，我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為了妳？！我喜歡的是——」

那個「妳」，怎麼這麼難開口。

理央愣住了，眼淚停在臉頰上。但她卻死死咬住下唇：「那妳解釋啊……既然是為了我，妳為什麼總是站在那個學長身邊？！」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在那一瞬間，我聽見了。

自己心裡某條一直緊繃著的弦，徹底斷裂的聲音。解釋？我到底還要解釋多少次？為了她，我到底還要退讓多少次？

「桐生、理央，妳們先冷靜一點——」風間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想打圓場。

風間這句話成了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根火柴。

我沒有理會風間，只是緩緩看著理央。

「對，是我做的，又怎樣？」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1FfA54m9
「……原來，是這樣啊。」理央低聲說。

我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一些任性的說話和一個任性的決定，離開。退學。

我把自己從理央的世界抽掉了。

X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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