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之光 - 第二章巨龍

巨龍洛葛沉默，忽地大笑出聲，他緩緩移動到薇爾絲前方，地面在他放下手腳時震動，他眼神有些輕蔑地面對薇爾絲。

「別以為自己是個活了三百多年的精靈，就能夠質問龍了。」洛葛嘲笑。

「現在無關乎我是誰，我想知道的是這些人類做了什麼，你為什麼要攻擊村子？」薇爾絲沉穩繼續提問。

洛葛似乎發現自己無法與薇爾絲迂迴，自討沒趣地嘖了一聲。

「那妳為何要幫助人類，聽說妳這個精靈非常厭惡人類，甚至因為三百年前那件事...」洛葛正說著，薇爾絲便出聲打斷話語。

「夠了！我現在只需要一個你為何侵擾村落與森林的緣由！」薇爾絲有些慍怒。

「沒有什麼原因。」洛葛有些懶散地說著。

艾靡爾聽著他們一來一回的話語，她站在薇爾絲的後方有些急迫，巨龍是傷害她村落的兇手，為何還要與他談判？

「什麼叫作沒有原因？！」艾靡爾走到薇爾絲身旁，氣惱地看著洛葛。

「別急嘛！小人類。」洛葛眼神輕飄飄地看著艾靡爾。

「人類自古以來，便將比自己弱小的生物視為『沒有必要存在的生命』，我只不過是做了與人類相同的事罷了。」洛葛無所謂地說出一番有些荒謬的理論。

艾靡爾聽著洛葛理所當然的話語，拔劍想要攻擊洛葛，薇爾絲抬手擋下。

「精靈姐姐！」艾靡爾有些激動。

薇爾絲將手上的木棍舉高，突然，幾根藤蔓從地面升起，捆住洛葛。

「呃！？」洛葛毫無察覺自己早已被困住，當他感受到藤蔓時，已經無法移動了。

艾靡爾愣怔地看著洛葛被抓住，薇爾絲閉著眼，雙手握著木棍，朝洛葛的頭不斷地打擊雖然艾靡爾感到有些荒謬，但或許薇爾絲有著自己的原則吧？

「蔑視生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不是你所謂『高貴』的龍會做的事。」薇爾絲用著對晚輩責問的語氣說著。

薇爾絲愈打愈重，堅硬的龍頭似乎也無法完全阻隔薇爾絲的力氣，洛葛痛呼出聲，一陣白光圍繞在洛葛身上。

洛葛變成一位龍角少年，他眼神忿恨得盯著薇爾絲，藤蔓無法綁住從龍變人的他，當他正要起身跑走時，艾靡爾出現在他的身後，她將洛葛的手鉗制住，把他壓在地上。

「我們村落的村民善良淳樸，未曾做過任意傷害非我們需求的生命，不是每個人類都濫殺，我需要一個說法。」艾靡爾將劍插在洛葛的臉旁。

「善良？妳是否太過信任這村子的村民？怕不是從未了解過他們做過的事吧？」洛葛聽著艾靡爾的話，譏笑著。

「做過...的事？」艾靡爾呆愣，抬頭看向薇爾絲，薇爾絲走到洛葛身旁。

薇爾絲讓艾靡爾起身，薇爾絲又將藤蔓召喚出來，壓制住洛葛，隨後薇爾絲示意艾靡爾去找繩子，繩子能夠方便移動洛葛，從地面長出的藤蔓只能固定在原地。

艾靡爾撇了一眼洛葛，劍回到了劍鞘，她走向廣場旁的雜物堆。

艾靡爾拿著翻找到的繩子，正要走向薇爾絲時，眼角似乎看見一個東西閃了一下。

在房子與房子間的空隙中，有一個小孩，他拿著一顆水晶，似乎有些恐懼地望著遠處的洛葛與薇爾絲。

小孩發現了艾靡爾的視線，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強撐著對艾靡爾笑著。

「艾...艾靡爾姐姐...那個是...精靈大人嗎？」小孩顫抖著說。

不知為何，艾靡爾盯著小孩手中的水晶，有著奇怪的感覺，她走上前，蹲在小孩面前。

「米米，可以給姐姐看一下嗎？」艾靡爾指著米米握住的水晶。

「我...」米米低頭眼神四處瞟，深吸一口氣，將水晶遞給艾靡爾。

「這是哪裡來的？」艾靡爾問著米米。

米米支支吾吾，不敢直視艾靡爾。

「村長伯伯說...說我們要趁惡龍無法動彈的時候衝過去，把那個亮晶晶的東西丟在惡龍的身上...」米米抓緊衣服。

「可是...精靈大人也在...我不知道要不要去...」米米眼眶泛淚。

艾靡爾聽見停滯，看著手中的水晶，水晶為粉白色，一個掌心大，可艾靡爾握住卻感覺有些重，不知是真的有重量，還是米米的話語所致。

「我...們？」艾靡爾喉嚨有些乾澀。

艾靡爾隱隱覺得如果自己繼續深挖，有些東西會被自己顛覆，但她還是想了解。

「佐佐...琦琦...還有好幾個小孩，村長伯伯說，做好的話會給我們好多的麒麟糖！」米米眼中有淚，可眼神難掩嚮往，但艾靡爾心卻有點沉重。

麒麟糖，為這座村落獨有的糖果，至少在艾靡爾眼中是如此。

麒麟糖通體紅色，外型是神話中神明大人的坐騎麒麟，似馬似龍，為小孩們喜愛的糖果，每次都是村長將糖果分給小孩，但原料從什麼東西上製作，村長未曾提起。

身為村長女兒的艾靡爾，小的時候自然也吃過，但她只嚐了一口，僅一口便讓艾靡爾討厭，她也不想再次品嚐。

明明，前年村長便和艾靡爾答應，不再給孩子這種不知原料的糖果，為何...成為了獎勵？

「能告訴我其他孩子在哪裡嗎？」艾靡爾不想去思考其中的隱情，只知道讓那麼多小孩去做可能會付出生命的行動，一定不是一件正確的事。

薇爾絲在洛葛的身旁，感覺艾靡爾好像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有些憂慮艾靡爾想做什麼，但還是停在原地。

「妳為什麼要幫人類？」洛葛放棄掙扎，開始與薇爾絲說話。

「...」薇爾絲輕吐氣。

「為了阻止你侵擾森林。」依舊是這個答案。

洛葛嗤笑，抬頭盯著至始至終從未張開眼過的薇爾絲。

「真像漆葉大人，為了生命，捨棄自己。」洛葛說著。

「神明大人為創造世間者，愛誕生的生命，勝過愛自己，我不能與神明相提並論。」薇爾絲話語認同著女神，但語氣悲涼。

世界創立時，有兩位神明，一位神明為女子模樣，另一位為男子樣貌。

女神漆葉創造世間生命，男神明樹賦予生命智慧，創世之初資源枯竭，擁有智慧的生物學會爭搶地盤與食物，以及殺死其他生命取得生肉，為了存活，是不得不的吧？

可生命們愈演愈烈，開始不再滿足於單純生存而殺生，最先起頭的，是人類。

那些人類殺死其他生命，只為交易；虐殺生物，只求快感，起初兩位神明不以為意，當作是人類為了生，而做出此等舉動。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生命們開始互相殘殺，原本生命們一起信奉兩位神明，忽地分成女神教與男神教。

兩教紛爭不斷，逝去的生命不計其數，女神悲痛，犧牲自己，淚水化作良善的種子，重新散播在世間，力量及神體成為了精靈一族。

僅存男神管理世間，世界卻從此再無神跡與神明的出現。

「現在這世界，可不值得漆葉大人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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