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死亡條件 - 第四章：意外

對於擁有近乎於永恆生命的人來說，也許每天只是熟悉的片段的重複播放。

自從上次羅伯特教授師徒來訪，已經過了一週。

葉舟如常拿起柔軟的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店內那台義大利製咖啡機。那典雅的外觀與店裡的格調甚為匹配。

咖啡機的造型復古——銅金色的金屬外殼閃爍著幽微的光澤，機頂裝飾著一隻展翅的鷹；圓潤的弧線搭配木製手柄，一看便知道它價值不菲。

他其實挺享受這種日復一日的安全感，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正當他以為平靜的日子將是永恆的必然時，門鈴聲瞬間劃破了這份美好的靜謐。

一顆圓圓的腦袋從門縫探了進來，四處打量。

瞥見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葉舟心裡暗叫不好。

沈希恩大剌剌地走進店裡，拉開櫃檯前的圓凳坐下，鞋尖踢到桌腳發出「嗙」的一聲。她單手托著下顎，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視著葉舟。

她今天的打扮頗為隨性，寬鬆的連帽衛衣外套著一件風衣，下身是黑色緊身長褲，白襪子搭著球鞋。這副裝束讓她看起來完全不像個研究員，反倒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

即便讀不到她的情緒，也能輕易看出她在生氣。

「葉先生，你究竟要教授等到什麼時候？他都快死了！」

葉舟心知肚明，她這是不速之客，來者不善。

「枉他還叮囑我，在他死後要照顧你。」沈希恩說到激動處，手掌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儘管後來她本人一再辯稱，這絕對不是她平時的作風。「我都知道了，因為你這個罕見病例，他一直違規提供廢血給你。為了保護你的隱私，他甚至冒險替你偽造文件……」

「這是我跟他的協議，」葉舟冷冷地打斷她，「與你無關。」

葉舟這種近乎絕情的態度，瞬間點燃了沈希恩的怒火，她不禁提高了聲調：「你……你也太忘恩負義了吧！」

「不過是抽點血，能把你怎樣？」

抽點血。

能把他怎樣呢？

這句話像一道冰冷的迴聲，在葉舟的腦海裡不斷迴盪。

儘管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異樣，但他的大腦正飛速運轉，一段段不堪回首的殘酷記憶，像從水底翻上來，在他腦海中再三閃現。

抽血。在他那段黑暗的歲月裡，正是每天必須面對的例行公事。

葉舟算不上心胸狹窄，但羅伯特師徒一再碰到他的逆鱗，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他上前，一手提起沈希恩的帽子，像拎小雞一般，把她提向大門口。他雖然看起來瘦弱，力氣卻是大得很，身高差讓被提起的沈希恩雙腳幾乎離地。

他的長腿只邁開了幾步，大門便嘭的一聲被猛力推開。

兩個蒙著面的男人闖進了咖啡店，衣飾打扮酷似街上的癮君子。其中一人手持閃著利芒的折疊刀，惡狠狠地指著羸弱的葉舟，用英語大聲喝道：「打開收銀機！快！」另一人則嘗試四處找值錢的東西。

時間正值夜深，咖啡店位處較僻靜的內區，治安不免較差。而且，數日前隔壁的店也被偷了，後門的鋼鎖被破壞，犯人至今也沒找到。

「給我現金，我們就不會傷害你！」

沈希恩眼看持刀劫匪逼近葉舟，腦中只想到他是個孱弱的病人，還是個極度罕見的案例。看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只有我能保護他!

她悄悄地下定決心，終於找到刼匪鬆懈的空檔，用盡全力把她的小背包甩在持刀劫匪的手臂上，試圖打落他的武器。不知是不是因為吸食了毒品，那人被襲擊後反變得更加亢奮，盛怒之下大吼：「婊子！」反手就把刀向她刺過來。

她因驚慌而反射性地閉起眼睛，但醫生的本能卻在計算冰冷的刀鋒將在何時刺入身體。奇蹟似地，除了一道不合時宜的冷風之外，什麼也感覺不到。

她睜眼時，只看到一個背影擋在自己面前。

下一秒，刀沒入他的側腰。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YHRRx2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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