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死亡條件 - 第二章：訪客

冬日的傍晚五時，天色已然全黑。

煤氣鎮的古老煤氣鐘噴出蒸氣，發出笨拙卻純樸的氣笛聲。

葉舟在夜色下駕駛著他的黑色舊款 G-Class，朝著蘭里堡的方向飛馳而去。

他的日常，就是入黑後開店，天亮前回家。

在加拿大，這樣的營業時間並不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揣測。人們十分習慣尊重不同的生活方式，喜歡便遠道來光顧，不喜歡也用不著留下過分苛刻的負評。反倒是這種帶著個性的店，往往會像都市傳說般，被內行人口耳相傳地追捧。

葉舟的咖啡店開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區裡。因為喜歡閱讀，他在店內擺放了不少絕版書籍，客人若有興趣，也可以買回家。靠內側的櫃子則陳列著各式古董擺設、飾物與小工具。

這晚客人不多，一名學生點了杯拿鐵，便自顧自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埋首於筆記本電腦螢幕前趕報告。

就在這時——

「叮鈴鈴。」

大門上銀製的門鈴，發出了有點復古的清脆響聲。

一名看起來知性又自信滿滿的年輕女孩，推著一張簇新的電動輪椅進到店來，輪椅上面坐著一位面容慈祥、眼神內斂的白人老者。

女孩如深入敵陣般，飛快地環視了一周，審視的目光隨即便鎖定在櫃檯後那個高瘦的男子身上。

茶色的微捲髮稍稍覆住光潔的前額與好看的眉眼，鏡片後的琉璃色眼睛，仍停留在手中的書頁上。過分蒼白的皮膚，配上他慵懶卻帶著優雅卷氣的穿著，赋予他一種近乎病態的美。

老者輕拍女孩推著輪椅的手，示意她往櫃檯方向走。

「詹姆斯，」老者閃著智慧光芒的眼睛看著葉舟，微微一笑道：「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變。」

「……你老了，」葉舟連眼皮也不抬，「羅伯特，我記得，我們說好不再見面。」

女孩微微一愣。

她忍不住想，這個人也太沒禮貌了，竟然連正眼都不看自己的恩師。

羅伯特是葉舟的舊相識，他們曾經很親近，卻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葉舟拒絕再見他。他們的關係演變成了葉舟是資助者，而羅伯特則負責替葉舟處理一些日常雜務。

更重要的是，羅伯特動用自己的身份和人脈，替葉舟偽造身份證明，並替他安排「合法繼承」財產。否則，一旦外貌與證件年齡不符，他在這個社會簡直寸步難行。

突然登門造訪，羅伯特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他尷尬地笑了笑，「我很抱歉，朋友。但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再也無法繼續向你提供協助了。」

他看向女孩，「她是我得意門生，沈希恩，Hailey。以後，她會代替我，全力為你提供協助。」

「這位，就是我向你提過的朋友，葉舟。」教授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櫃檯後的男子。

「幸會。」沈希恩板著臉道。

葉舟的視線掃過她的臉，隨即又落回書頁上。只是，若沒有與他同樣敏銳的視力，誰也不會發現，他的耳根罕有地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

他無法忽視這強悍女孩的存在感。

從她踏入他的領域開始，他靈敏的鼻子就嗅到一股獨特甜香。

「坦白說，我們來找你，是有個不情之請。」教授艱難地道。

「我和希恩正進行癌症特效藥的研究，」他說，「但我們遇到了瓶頸。只是，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葉舟聞言便放下手上拿著的書，抬起眼睛，正視羅伯特，靜心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患了末期胰臟癌，」教授繼續說：「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可否……借我們少許你的血液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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