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工廠、同樣的時間,敲響的房門,門口的監視畫面映出了議長之女與獸人隨扈的身影。
大男孩推著輪椅開了門後,視線掃過侷促在門外的兩人,眉毛微挑,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我還以為妳昨天嚇到,會怕了,不敢再來了。」
語畢,略帶惱羞的議長之女,不服氣地向大男孩大吐舌頭表示:「誰怕了!」
議長之女隨後收起了鬼臉,她不再直視大男孩,將手上精美的甜品遞給他,並說道:「喏!管你喜不喜歡,但你必須給我收下……」
注意其身後的獸人隨扈點頭示意收下後,大男孩才接過甜品,瞇著眼說:「說的好像妳的恩賜似的。」
「反正我不喜歡欠人恩情,你昨天幫我,這東西就當作還你人情了。」議長之女撇頭輕哼了一聲。
盯著捧在手上的甜品,大男孩眉頭緊鎖、不解問道:「我就不明白,妳雄厚的背景,活的比大多數人更優渥,怎麼纏上我這連行動都不方便的人?」
聽聞,議長之女更是不滿地反駁:「有本事你跟我交換身份啊……哪有你說的那樣……」
「好吧,既然妳不回答,那就算了。」大男孩揚眉長吐一口氣,便平靜地調整姿勢並轉動輪椅,背向兩人後補充道:「本來想聽聽妳的訴求,或許我能適度幫妳。」
大男孩話音剛落,議長之女眼裡掠過慌亂的神色,她驚慌失措地叫道:「等等!我說,我說!」
大男孩回頭後,議長之女抿了嘴,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只是想說你有能力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我們拿不到的資訊,甚至可以修改內容。」
「所以才希望你能幫我修改我媽的行程活動,能讓出一些空間出來……或是在我的教師評語上,修改內容,像是多多陪伴女兒身邊之類的……」議長之女雙眼在著大男孩和地板間游移,她猶豫了一會,接著問:「對你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不是嗎?這不是很過份的要求吧?」
安靜傾聽的大男孩此刻有些不解,他回問道:「其實你可以直接當面跟妳媽坦白,我想妳媽應當會理解妳才對。」
議長之女先是翻了白眼並長嘆了口氣,那對細長的尖耳也隨之垂了下來,她無精打采地回覆:「要是有你說的這麼簡單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乖女兒,媽媽很忙,媽媽很對不起妳,請妳諒解媽媽……」議長之女接著模仿著精靈議會長的口調,邊走到了沙發前,她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仰頭大肆抱怨:「每一次、每一次都用這種話敷衍,結果呢?寧可帶你出去,也不願意陪伴我。」
聽聞議長之女的講述,大男孩才明白當中的誤會,他開口解釋:「我想……當中妳有誤會了,妳母親跟我,都是透過看似照護的方式,互相交換情報。」
「那為什麼不直接去議會上講……」
眼看議長之女情緒上的失控,獸人隨扈來到沙發邊,伸出機械右手按住她的肩。
議長之女看向獸人隨扈,並從他飄向大男孩的眼神後,她目光瞥向大男孩殘疾的雙腿,意識到自己過激的情緒,改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大男孩看著不完整的雙腿,擺了擺手,淡淡回覆:「沒事,我早就習慣這種生活了。」
大男孩接著陷入沉思,右手不自覺地點著輪椅扶手,隨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向議長之女,臉上浮現出一絲嚴肅和猶豫的神情。
他眼神銳利地凝視著對方,語氣低沉警告:「那妳知道這種行為一旦曝光,妳、我都會出事吧?我可不想因為妳的請求造成更大的麻煩。」
議長之女似乎聽見了希望,雙眼頓時一亮,她連忙拍胸保證:「不會啦!姊罩著你!絕對不會讓你出事!我可是精靈議會長的女兒!」
議長之女天真的保證,大男孩先是捏了捏眉間,接著瞇起雙眼反問道:「精靈歲數確實比人類長,妳看起來170-180歲左右吧?換算人類的年齡應該17–18歲吧?我再怎麼樣也有50歲了,理論上來說我比妳大。」
※註:瘋特世界中,精靈自然壽命1000-1200歲,人類自然壽命200歲,170-180與50歲換算地球年齡為17-18 V.S 25。
議長之女聽聞尷尬的乾笑了笑,連忙改口:「反正妹一定罩著你,絕對不會讓你出事,我敢保證!」
「只有這一次,或許我可以幫忙。」大男孩無奈嘆氣,接著推起輪椅轉向投射裝置,滑到設備前。
站在門口的獸人隨扈聽聞,心一驚,右腳剛向前踏了一步,然而好奇的議長之女卻搶先朝大男孩身旁走去。
「但是妳必須知道,改變妳母親的行程會帶來可能的連鎖效應,所以我只能挑公益活動或親民活動這類影響不大的行程下手,而且連同舉辦方的行程我都得一併更改。」
大男孩一邊說話,一邊靈巧地敲打按鍵、旋動水晶球。投射器的畫面閃爍不止,他熟練地進入議會網路的登入畫面,隨即將視線移向右側的名單欄位,作業人員的資料在畫面上迅速被篩選、跳動,最後停在對應的政府人員上。
「講白了,就是不可能完全按照妳指定的,甚至不是妳想要的。」
大男孩隨後從左側畫面中調出早已留下的對應帳號與密碼,並在主畫面上輸入。
隨著大男孩查閱該人員排定的行程表清單,議長之女來到他身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的操作,神情顯得有些眼花撩亂。
經過大男孩在不同畫面下一頓操作後,他轉頭看著目瞪口呆的議長之女說道:「好了,這一天活動被我用安檢理由,向後延了一天。」
眼前這輕描淡寫的操作讓議長之女一時斷了片,半晌才滿臉荒謬地問:「就這樣?」
大男孩聳了聳肩,輕鬆回道:「對就這樣,那一天妳好好地跟議會長聚一聚,我只能幫到這邊。」
「世界樹啊……」見證了這翻雲覆雨的指尖奇蹟,議長之女腦中瞬間炸開無數歪主意,她雙眼泛光、抱住大男孩的手,激動問道:「你可以教我嗎?」
大男孩垮下了臉,淡淡回覆:「不行。」
簡潔的回應,潑了議長之女一頭冷水,她癟起嘴埋怨道:「欸……小氣欸……」
「要不然我把行程還原好了……」大男孩瞇起雙眼,雙手伸向按鍵與水晶球。
「欸欸!不行!」議長之女心一驚,連忙趴到桌上、擋住設備。
看著議長之女賴皮的模樣,大男孩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腦海深處的畫面再度被喚醒……
──女孩都是跟老妹一個樣……的嗎?
──還是只是巧合……?
大男孩猛地甩了甩頭,他推著輪椅、轉過身:「抱歉,我累了,你們趕緊回去吧。」
「欸……生氣了?」議長之女見大男孩突然的冷漠,她縮起脖子、摳著手指道歉:「對不起嘛……」
「夠了!」與記憶同樣的話語再度刺激了大男孩,他失控地大聲斥吼後,意識到了不對,大男孩低聲道歉:「抱歉……我身體真的不太舒服,失態了……妳要,明天再來吧……」
受到驚嚇的議長之女,望著大男孩滑到床前,不明所以的她僅摸摸鼻子侷促道:「總之謝謝你幫忙了。」
議長之女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離開。
隨著那串單薄的腳步聲遠去,房內回歸寂靜,卻也讓另一道未曾挪動的沉穩氣息,變得格外鮮明。
大男孩深吸了口氣,他背對著留在原地的獸人隨扈說道:「如果你是因為我剛剛的態度失控,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沉寂了一會,大男孩接著說:「如果你是因為剛剛擅自更改議會長的行程,我認為這是唯一解,我不可能莫名向議會長坦白,除了暴露你們與我接觸外,讓一個外人干預家務事這也很奇怪。」
語畢,獸人隨扈沒有回應,他僅鎖著眉頭、望著大男孩的背影,沉沉地嘆了口氣後,便轉身走出房外,輕輕地關上房門。
隨著議長之女與獸人隨扈先後上了車,回想方才大男孩的情緒爆發,議長之女忍不住地噘起嘴問道:「我剛剛惹毛了大男孩嗎?」
「沒有,只是他私人的問題,不方便說。」獸人隨扈調整了坐姿,他握著方向盤嘆了聲氣,改口唸道:「妳噢!別亂打歪主意,妳可知道這種改動會惹上大麻煩嗎?」
議長之女鼓起臉頰,摀著雙耳,彆扭道:「好啦……別唸了……就這一次而已。」
在獸人隨扈發動車子後,駕著車駛離了工廠;對街停著的老舊麵包車也隨即發動,緊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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