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特哥布林將大男孩推入災難現場後,大男孩觀察著壓在運輸機下的一片殘骸,癟著嘴、無奈地搖頭嘆氣。
接著他的目光定格在被壓在鋼筋與殘破的天棚下,露出半截的機械爪臂正不斷抓撓著空氣,彷彿在向兩人揮手求救。
大男孩一眼便認出該爪臂為工廠清道夫,接著他抬手指向清道夫,吩咐瘋特哥布林道:「哥布林,你能把那東西幫我拿過來嗎?」
隨後瘋特哥布林來到清道夫前,粗魯地掀開壓頂的鋼板,將那截連帶著部分履帶底座的爪臂硬生生拉了出來。
清道夫落地後,履帶發出吱呀的轉動聲,重獲自由的清道夫似乎開始執行現場清理的工作……
大男孩大概確認一遍該機器的運作狀況,才向瘋特哥布林說道:「看起來這傢伙是本日幸運兒,拿來我微調一下,我把他設定成回收可用物品。」
「嘿、糾正一下,我弄出來的東西可是品質有保證。」瘋特哥布林將清道夫帶到大男孩面前,他露出幾分得意,食指擦了擦尖尖的鼻子。
大男孩輕輕笑了笑,將清道夫翻到背面、打開外殼上的活板後,嶄露的水晶面板上,不斷跑著底層指令的走馬燈。
大男孩接著專注在面板下的按鍵,著手輸入新的指令碼,期間他順口提及:「哥布林,我想談談以前你的提議。」
「哼嗯?!怎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幫忙清理殘骸的瘋特哥布林放下手邊的工作,顯得一些詫異。
「天曉得,想法總是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萌生。」
大男孩將清道夫的指令覆蓋為回收完好物品後,便闔上活板,放任機械爪臂自行運作。
頭一次聽到大男孩說出這種耐人尋味的話,瘋特哥布林忍不住側眼瞄了他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真稀奇,該不會是那個喊你哥,又喊自己姊又妹的精靈小鬼?」
大男孩推動輪椅,小心翼翼地停在那張爆出棉絮與彈簧的廢墟沙發前。
他默默地仰起頭,議長之女遭劫時的畫面如病毒般蠻橫地闖入腦海,那一瞬間大腦彷彿陷入當機狀態——又是那種狼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深沉無力感。
大男孩俯身一把抓起沙發上的衣物,並帶著不解的語氣回應:「⋯⋯算是吧,就像系統中的二進位突然出現2?」
「聽起來這系統報錯可謂嚴重啊。」瘋特哥布林左顧右盼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一旁的推車上,邊朝那走去邊說:「啊──不就幸好設計圖沒丟,不然我又要想破頭重新設計屬於你的雙腿。」
大男孩將衣物拍了拍,放到大腿上,接著左拐右繞地來到倒塌的衣櫃前,開口說道:「說對了後半段,我需要和你一同討論的設計變更。」
聽到這句話,瘋特哥布林頓時來了興趣,他推著推車湊到大男孩身旁,雙眼銳利地凝視著大男孩,語氣低了幾分卻藏不住興奮:「有意思⋯⋯想來點化學混合公式就對了。」
瘋特哥布林順手與大男孩分工將還能用的衣物一件件丟進推車裡。
大男孩這時勾起一邊嘴角,隨口回道:「可謂混搭水果味,總是會吃出些驚喜。」
說完,大男孩皺起眉頭、緩緩轉動輪椅,他望向一直像尊石像般默默跟在後方的矮人飛行員。
此時的她,雙眼呆滯、滿臉寫著問號,壓根對不上大男孩與瘋特哥布林的溝通頻道。
大男孩疑惑地挑起一眉問道:「妳還有其他問題嗎?」
矮人飛行員被大男孩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愣了一下,她尷尬的回道:「欸⋯⋯沒有啦,只是想說,有沒有什麼地方我能幫上忙⋯⋯」
話音剛落,瘋特哥布林猛然轉身、連忙擺手插話:「別!放過這座工廠吧,它已經夠慘了,我不想看到整座工廠化為灰燼。」
像是為了替這句話背書,一旁的天窗應聲掉落一塊扭曲的鋼板,在寂靜的廢墟中撞出清脆且尷尬的「哐啷」巨響。
「欸……其實我也沒這麼糟糕?」殘骸墜落的餘音讓矮人飛行員既羞愧、又尷尬地打哈哈,最後她補了一句:「至少我能幫上些忙?」
「目前我們兩個就夠了……」大男孩頓時想起了什麼,他接著拇指往身旁一勾,指著運輸機說道:「至於這台運輸機就當抵債品,債務結清前,它的使用權得歸我這。」
話音剛落,矮人飛行員猛然一驚,她立刻垮下臉,不甘心地喊道:「欸──!怎麼這樣?!」
矮人飛行員的反應如大男孩所料,他瞇起雙眼、神情淡然的問道:「難不成妳想自首,讓軍方回收運輸機?」
矮人飛行員聽聞渾身一震,立刻噤聲猛搖頭。
看著矮人飛行員憋屈、不再抗議後,大男孩滿意地癟著嘴、點頭繼續說道:「軍方那邊我會幫妳搞定,妳就留下聯繫方式,回去休息吧。」
語畢,矮人飛行員尷尬地瞥開了雙眼,食指不安地互相戳著,聲音小了下來:「欸⋯⋯你們知道的,我逃離軍區⋯⋯除了咻咻,我無處可去⋯⋯」
面對接踵而至的麻煩,大男孩從鼻腔長呼一聲,在空嚼兩下後,他頓時靈光一閃、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瘋特哥布林問道:「哥布林,我記得你家有閒置的房間對吧?」
「啊?!我、呃──好、好吧……」立刻明白其意的瘋特哥布林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無奈的垮下雙肩,無力回應:「老闆的要求,我還能反對嗎?」
接著,瘋特哥布林眼神驟變,帶著一股駭人的凶光快步逼近,將臉湊到矮人飛行員耳邊,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語氣陰沉地警告道:「菜鳥給我記清楚了,我家的東西……不、準、給、我、亂、動,明白嗎?」
矮人飛行員頓時臉色由青轉白,顫抖地拼命點頭:「欸……嘿……明白……」
大男孩在瘋特哥布林幫助下打包好衣物,並清理完部分殘骸後,便等待著獸人隨扈抵達工廠。
隨著獸人隨扈的到來,大男孩先是目送瘋特哥布林與矮人飛行員登上貨車,隨後關上工廠大門,在獸人隨扈的協助下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因被迫按照議長之女的劇本,而顯得十分尷尬,在雙方沉默之餘,坐在副座的大男孩注意到中控平台上,被隨手亂丟的水晶唱片,上面印著搖滾風的字眼……
──也是,按照她那性格,還真不意外……
獸人隨扈首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力感:「我很抱歉,請諒解我家小姐的幼稚任性。」
「沒事,我沒說什麼。」大男孩依舊瞧著唱片,不禁回想起那一去不回的親人。
──如果她還在,也可能對這感興趣……
當兩人返回了宅邸,獸人隨扈推著輪椅、領著大男孩重新回到了客房。
隨著獸人隨扈打開房門,映入大男孩眼簾的是房間內新增的硬體設備,他皺起眉頭問道:「嗯?這……」
隨著大男孩的疑問,獸人隨扈抽著嘴角、尷尬解釋:「這台設備是小姐用積蓄請我幫忙弄的……」
語畢,大男孩無奈地看著比自家簡略不少的投射裝置與設備,他苦笑著:「就差沒勞動契約書了呢?」
獸人隨扈輕咳了幾聲,尷尬地低頭表示歉意:「呃⋯⋯給您造成麻煩了。」
「算了……只是我沒想過她會做到這種程度。」大男孩連忙擺手,大略看了看設備……
──雖然不比自家完善,但很可以了……
思索了片刻,大男孩便從口袋掏出金屬與晶體結合的卡片,他望向獸人隨扈開口:「抱歉,換我麻煩你了,你知道我不方便,這張卡內有我的資金,設備的錢能麻煩你幫我轉回給議長之女嗎?別讓她知道。」
大男孩看著獸人隨扈準備離開房間,他想了想後立刻再補充道:「對了,你知道議長之女的喜好吧?買些什麼給她吧,只要不要太超過就好。」
晚間,回到家中的精靈議會長於書房看著政務文件時,輕輕地敲門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看著文件回應道:「進來吧。」
房門隨著回應而打開,接著大男孩雙手推著輪椅、進入房內開口道:「希望沒有打擾到妳,議會長。」
聞言,聲音既不是獸人隨扈,也不是議長之女,精靈議會長頓時將注意力擺放到眼前的大男孩身上,訝異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妳懂得⋯⋯」大男孩聳了聳肩回覆後,將今天的整個遭遇全述說了一遍。
得知了來龍去脈的議會長,扶著額頭既無奈又尷尬地向大男孩道歉:「很抱歉⋯⋯我家那小鬼靈精,給你造成麻煩了⋯⋯回頭我會好好唸她。」
「不了……妳這樣唸她,她只會更謹慎⋯⋯」大男孩深感無力的阻止議會長,接著神情認真報告:「議會長,關於那艘運輸機以及駕駛,我想向您報告我需要徵用它,希望您能幫我向軍方溝通一下。」
「至於徵用目的,在帝國航天器的備案上,我或許用得到,然後在軍機的費用,我看能否進行貸款或一次性支付⋯⋯」
大男孩提出的需求,使得議會長陷入長時間的沉思,最後回應了:「好,我可以跟軍方溝通一下,至於資金的部分……我這邊再溝通看看,能否減少你的壓力。如果談判失敗,你一定要謹慎處理,畢竟這不是件小事。」
大男孩聽聞,微笑回道:「只要你相信我們,我們會把威脅排除。」
經過一夜,大男孩將帝國精靈獲得的供詞與取得多日的資料對比、整理後,證明其消息並非虛言。
破曉之時,大男孩特地起了大早,埋頭坐在設備前,他連結帶來的設備,提取儲存其中的帝國軍方高權限帳戶,查找加密資訊,試圖從中找出漏洞與破口,以便後續計畫與安排。
隨著時間過去,例行假日待在家中、正愁無所事事的議長之女敲響了門,沒等大男孩回應,她便自然地鑽進房內。
眼看著大男孩正全神貫注地對著投射畫面沉思,她識趣地拉了一張椅子,安靜地坐在一旁。
鄰近中午時段,大男孩在半分神的狀態下,察覺到身旁議長之女竟然安分了半天,而感到些意外,他專注著投射畫面隨口問道:「妳就這樣盯著我忙碌半天,不無聊嗎?」
「當然無聊,可是看你在忙。」議長之女盯著大男孩的操作與投射畫面,她正試圖理解大男孩在忙些什麼。
大男孩無意間順著她的話回應:「我正在替一個計畫做些提前準備。」
議長之女一聽來了興致,立刻問道:「什麼計畫?妹可是很行的!」
意識到不該把她牽扯進來的大男孩立刻編了個理由回應:「沒什麼,只是需要把某東西送到帝國『老朋友』那邊,我還在想該用什麼形式比較能成功。」
議長之女聽完愣了一下,隨即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不是很簡單嗎?就用宅配寄送過去就好了啊。」
──宅配?軍事物資,駭入帝國物資清單,偽造軍需品,把軍用運輸機,塗裝成民用運輸機,然後再以軍需品的項目暗渡陳倉到艦內⋯⋯
豁然開朗的大男孩揚起一眉瞥著議長之女笑道:「呦、這方法還真聰明,虧妳想得出來。」
「哼哼,別小看妹了,再怎麼樣我可是學院的榜首。」議長之女驕傲地回應。
「嗯⋯⋯我該給妳的聰明方案回饋些獎勵給妳?」男孩靠上輪椅帶著滿意的神情看著議長之女。
隨著大男孩的回應,議長之女愣了愣,便回道:「這⋯⋯又沒什麼,反正你也幫了我些忙,況且後續我也會找你幫忙,這樣公平交易⋯⋯就⋯⋯各取所需而已⋯。」
此刻大男孩瞧見議長之女的動靜,心中默默舒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微笑道:「妳等等。」
接著大男孩轉回電腦前,開始敲打著鍵盤與移動滑鼠,議長之女則完全霧裡看花地看著大男孩操作。
大男孩盯著螢幕上顯示的行程表:「7天後,聯合樂團的演唱會在某某市的體育場開辦演唱會,預購門票上面顯示演唱會前3天開始,剩下的就得靠妳自己了。」
聽聞大男孩的話,議長之女頓時愣了愣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驚訝道:「啥?他們從來沒有公佈要開演唱⋯⋯嗄?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聽他們的歌?!」
「車子上有他們的專輯,獸人隨扈明顯不是追星族,剩下的可能就是妳了。」
「所以你也能查到他們的行程?!」議長之女顯得相當錯愕。
「當然,輕而易舉。只不過先說好,我可以幫妳獲取情報,但我不會幫妳多做其它行為,所以剩下得靠妳自己。」
「這樣就夠了!太厲害了!世界樹的眷顧!!」議長之女激動地雀躍著。
「謝謝哥!我還沒有體驗過現場聽演唱!」議長之女抓住大男孩的手開心地甩著,接著蹦蹦跳地離開了大男孩的房間。
房間瞬間的安靜,讓大男孩看了門口好一會,才甩了甩頭,繼續專注於計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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