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軼聞：有狐焉(創作挑戰) - 第十章狐現人間

雪影身形一頓，這次她聽懂趙猛的意思，蠕動嘴唇緩緩開口：「……我不是真的無情鬼，戰場留情，死的就是自己。」她越說頭越低，語氣無奈甚至藏了一點悲傷的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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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殺人，不論在哪個世界都是。想到這裡，雪影感到一陣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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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詫異的看著她側臉，眼神流露出的愧疚和哀傷，讓他的內心有些意外，到底還是個女娃兒……他輕輕搖頭，忍不住這麼想著，右邊的獨眼掃視，她包紮的地方透出一點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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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副想哭卻強撐著的模樣，他的心口像是饅頭哽住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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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軍大半輩子，見慣了殺紅眼的瘋子，卻沒見過殺完人後會躲在墳堆裡鼻酸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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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丫頭。」趙猛大手一揮，乾脆地打斷了那股低沉的氣氛，指了指她滲血的手臂，「再低頭，妳那傷口就要替妳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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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微微一怔，她在腦海裡咀嚼趙猛的話。雙唇微動、露齒而笑，她被趙猛的話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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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前輩見笑了。」透過趙猛的話，她明白現在還不是放鬆警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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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沒什麼笑話，只有活法。」趙猛一屁股坐在旁邊的一塊廢石上，獨眼微微瞇起，語氣雖然依舊豪爽，卻多了一絲審視「妳這丫頭心思重，所以打起仗來也神鬼莫測。今天在戰場周圍，老夫的斥侯跑斷了腿，沒瞧見半個【西巫】重甲兵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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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雪影，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戰後【趙家軍】斥侯擴大範圍搜索，一樣沒找到任何【西巫】重甲兵的蹤影，這是妳【赤狐軍】的手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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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的話落下，雪影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輕輕點頭。雪影默認的這一瞬，反而讓他雙眉微微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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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低聲笑了一下，卻沒有半點輕鬆「昨晚咱們在赤狐軍主帳討論攻略，妳強硬要求不用理會【西巫軍】，老夫當時就覺得不對。」

他停下來觀察雪影的神色，那女娃一臉平靜的像是在聽他講述其他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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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甲兵若真在，早該出手；若不在，不可能嚇退一個老練的北司元帥。」他說著，目光越過亂葬崗，望向遠方尚未散盡的戰場餘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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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看向雪影，目光銳利卻不帶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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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頓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近乎無奈的笑「那支【西巫軍】，從頭到尾就不是用來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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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看得透徹。」雪影的語氣平靜卻不卑不亢「那支【西巫軍】原本只是跨越【天山】過來的『逃兵』。他們原本想要搶劫【玄狐隊】，沒有想到他們二十多人根本不是，這群只有十多人精兵小隊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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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站在夕陽餘暉的殘影中，平靜地與這名老將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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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卸去重甲和兵刃，【赤狐軍】接手他們的裝備，在【濟光城】外故佈疑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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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好一個自導自演的煙霧彈！」趙猛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不知是氣還是笑「妳這丫頭，連自家友軍都一起騙了！但張震元帥大概猜到此事，那天一議他賭對了，今天咱們攻下【濟光城】屬實妳的功勞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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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老將站起來對她投以一個敬佩的眼神，又重重的呼出一口氣，那一嘆帶著無奈，但嘴角的笑意並未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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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佩服！」趙猛語氣裡充滿了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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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謬讚。」雪影拱手，但語氣依然平靜，彷彿她本來就該做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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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走了幾步，來到她的身側，拍拍她的肩膀。她看著趙猛的雙眼，彷彿在說：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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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天色漸暗，走吧，回城商量商量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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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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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要抬起腳步，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夾雜雪地嘎吱的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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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傳令兵策馬狂奔而來，馬匹尚未停穩，他已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氣喘吁吁：「急、急報！趙將軍、雪影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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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兵緩了緩呼吸接著說：「寧關山率山鬼軍殘軍殺來，直奔【濟光城】山腳的防禦薄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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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聽到此處臉色一變，獨眼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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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軍師已先行佈陣，請二位大人盡速領軍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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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寧關山！這北蠻子打算趁著要塞未成，奪回【濟光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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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臉色凝重，轉頭要和雪影商討，卻發現她不知何時，一個箭步搶了傳令兵的快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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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上馬鐙時，身後傳來趙猛的急吼：「丫頭，妳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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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停下動作，轉頭望著趙猛焦急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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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戰妳消耗太多，手臂負傷、可能有輕微骨折！」他的語氣嚴厲的怒斥「給我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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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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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臉色微頓，放下跨上馬鐙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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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將軍，您應該知道，我的來歷不明。可能也曾聽聞，我對陛下說過，『我來自天上。』」雪影放開韁繩，扯下右臂的紗布，邊用雙手結印邊說「我的家鄉是『萬界』，那裡有我的家人、愛人、朋友，我是傳說中的『妖狐』，並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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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停在最後一道手印，輕喝：「八方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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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雪影身邊刮起一陣旋風，周身浮現淡淡的金光，金光閃動的瞬間，右上臂恐怖的斧傷，在金光下蠕動長出新的肉芽，緩緩的接合傷口，雖然血跡依舊，但那被【山鬼】卡瓦魯戰斧斬出的戰傷縮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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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和傳令兵瞪大雙眼，望著雪影使用法術恢復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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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仙術？還是妖法？趙猛暗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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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的靈氣還是太過稀薄了……雪影確認完傷口，手口並用的將紗布纏回傷口。若是在「萬界」，這種程度的傷勢，使用「八方歸源」調動一點點靈氣就能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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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雪影跨上快馬，讓馬兒踱步發出蹄聲，愣神的兩人才驚覺應該阻止雪影衝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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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前輩，我知道我的決定非常任性。」雪影策馬掉頭「但，我怕我的愛人會為我做出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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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轉身完成，雪影回頭繼續對他說：「而且我在這裡，一直在等這個機會，我已經不想在等下去，還望您可以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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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便駕馬狂奔離去，完全不給人有阻止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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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任性是真任性！」趙猛望著雪影離去的背影抱怨「但，好在她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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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傳令兵，傳令兵望著他的神情心領神會，欠身拱手說：「將軍大人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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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通知我的副將集結【趙家軍】，再去通知張翼支援雪影將軍。」趙猛嚴肅的語氣變得無奈了起來「我會先行出陣保護那任性的丫頭！」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zgq7Qo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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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得令。」傳令兵站直身子後朗聲道：「祝二位將軍武運昌隆！」

話語出口時沉穩有力，但在他心底，仍悄悄替那位早已策馬離去的女將，留下一份平安的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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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向【濟光城】的方向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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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在森林裡策馬狂奔，她騰出右手放在胸甲上，那個位置的內側安放著黃玉獅子，眼神柔和地想著，菲斯，你一定要忍住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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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下意識的握緊左手的韁繩。其實，她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在叮囑他，還是在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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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從後腰的布包拿出黑狐面具。戴上面具後，她身吸一口氣，雙唇微開從嘴巴呼氣。

這戰前儀式做完，她的雙眼瞬間變得冰冷，若她的雙瞳還是萬界時的紅瞳，那便是一雙如血月般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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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快馬感覺到她的氣場改變，不安的晃了晃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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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跑吧。」雪影俯身貼近馬耳，柔聲安撫馬兒「跑得越快，我們就離家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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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嚕嚕——」牠聽懂雪影的安慰和她語氣中蘊含的心急，加大腳步全力奔跑，哪怕牠知道前面就是命懸一線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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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奔的馬蹄揚起一陣雪塵，直到一人一馬消失在已經入夜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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