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的回憶就此封存 - 風一樣的女生

秋天很快便匆匆離去，換上的，是凜冽寒噤的冬季。

那是冬季剛到的午後，風有點冷，操場邊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鄭子偉一個人坐在看台的最高一層，腿邊放著一本筆記本和一罐還沒打開的可樂。

他向來喜歡這個時間——放學的操場剛被清空，陽光傾斜，整個世界像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遠方籃球的聲音在空氣裡跳動，規律、清脆。

他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不是功課，也不是詩，只是一串像筆記一樣的文字。

「人與人的距離，大多不是用腳走近的，而是用時間慢慢靠攏。」

寫完，他停下筆，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快樂，而是某種自我諷刺的溫柔。

「喂，文人雙俠的另一半在這裡啊。」

聲音從下方傳來。

蕭逸朗提著書包走上看台，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

子偉抬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你每星期三放學都會坐在這裡。」逸朗淡淡地說。

「被你發現了。」子偉笑笑，

逸朗沒有回答，只坐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而坐，沉默卻不尷尬。

這是他們之間最自然的相處方式——話少，卻總能在沉默裡交換想法。

「想不到你那麼愛看女子排球。」逸朗說。

過了一會兒，操場那邊傳來女生的笑聲，鄭子偉的目光不經意地被吸引過去。

那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紮著高馬尾的女生正在發球。

球飛得很高，然後重重落在對方界內。

她舉起手大喊：「Nice ball！」

聲音清亮，帶著一種不服輸的熱度。

是趙芝雅。

她的動作乾淨俐落，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那一刻，她像風裡最明亮的一點。

子偉不動聲色地看著，

眼神裡卻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柔軟。

逸朗注意到他的視線。

「你在看她？」

子偉愣了愣，然後笑著掩飾：「只是看比賽。動作不錯。」

「為什麼會是她？」每天飽受芝雅連環炮轟的逸朗，不解地問。

子偉低頭，拿起那罐可樂，轉著拉環。

「她很有趣吧？」他問。

逸朗語氣淡淡：「太吵。」

子偉笑了：「那樣挺好。有時候，一個人吵一點，也算替世界多留一點聲音。」

「你想，全世界都像我們倆的話，也太沒趣了吧？」他續說。

逸朗沒再說話，只是望向操場。他想不到，外表寧靜的子偉，卻對熱鬧存在著一種渴望。

夕陽照在兩人的臉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子偉繼續低聲說：「其實，我覺得她挺勇敢的。她不怕被人笑，也不怕輸。那種能量，我羨慕。」

逸朗轉頭看著他，「屁啦，你又不是沒自信的人。」

「那不一樣。」子偉笑了笑，「我擅長的，是在文字裡說話。在文字以外的世界，我就像一塊短路的電板。」

風又從操場那頭吹來，帶著一點草的味道。

兩人都沉默了。

直到排球隊的練習結束，芝雅跑向更衣室，還在跟隊友開玩笑大笑。

子偉望著那個背影，輕輕合上筆記本。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

「要成為能讓風記住的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句話是寫給誰的。

回家的路上，逸朗問：「你真的喜歡她？」

子偉愣了兩秒，笑著反問：「我說過嗎？」

「你不用說。」

子偉的笑容裡有一點無奈，卻也有一點堅定。

「可能吧，但也可能只是一霎的衝動。」

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們總經歷過，那突如其來的意亂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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