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逸朗滿臉窘迫時，大門再度開啟，父親提著公事包回來。
「回來了啊。」父親笑道。「剛好買了甜品，吃飯後一起吃。」
逸朗看著父親，忽然想起 café 裡與梓晴談到的話題。
胸口一陣微熱，他難得主動開口：
「爸……今天工作順利嗎？」
父親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難得的、像是被悄悄觸動的微笑。
「嗯，很順利。你今天怎麼突然關心我？」
「……沒有，只是問問。」
父親拍拍他的肩：「乖啦。」
那一刻，父子之間不再只是日常的沉默，而是一種真心的靠近。
逸朗突然發現，踏出這一步，其實不太困難。但他卻遲疑了數年，才發出這一句問候。
希望，一切也不會來得太遲。
吃過飯後，逸朗回到房間，躺上床時，手機亮了一下。
是梓晴的訊息：
「今天……很開心。」
逸朗盯著那行字，花了很久，才回：
「我也是。」
之後便再無訊息。
隔著螢幕，他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距離，
彷彿她伸出手，但又在最後一刻縮回去。
可就算如此，他仍忍不住傻傻地笑了出來。
那是第一次，他明白什麼叫「喜歡」。
那次約會之後，逸朗與梓晴之間的氣氛，像是悄然步入了春末初夏——沒有明說的甜蜜，只在細處流動。
放學後，他們會一同走到校門外的巴士站。梓晴總是站在陰影較多的那邊，好讓耀眼的陽光撲在逸朗身上。
「你看起來…好像很喜歡陽光。」她微笑著說。
「倒不是。」逸朗頓了頓，「只是覺得…今天的陽光很好。」
梓晴愣了一下，那句話的含意比逸朗想像的多，她低下頭，耳尖卻染上一層微紅。
假日，他們會到附近的小書店閱讀。梓晴習慣倚著書架，靜靜望著專心翻書的逸朗，彷彿能從他的眉宇間，讀到他未說出口的情感。
「你看書時好認真。」
「嗯？」
「所以我都捨不得吵你。」
逸朗抬起頭，明明只是極短的一瞥，卻像落入心湖的微震。
比起剛認識時的謹慎，他們之間已開始出現一些細微的默契── 一起分享耳機、一起走同一條小巷、甚至連沉默都變得舒服。
他們明白，這樣的時光會很短；正因如此，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小心收藏。
那天的天色晴朗得不像話。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fRHtwGSF
秋日的陽光不再刺眼，只在操場的紅磚跑道上鋪上一層金色溫暖。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qQA5NMJa
正是最適合奔跑的天氣。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Cv9zUudE
芝雅站在跑道旁，指尖捏著號碼布，心臟隱隱發緊。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UrvKs5SO
這是她從中一開始就夢寐以求的機會。只要贏下今天的選拔，她便能代表學校赴港隊青苗選拔。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4McvnOM6
能夠踏入青苗計劃，就等同踏進了真正的田徑世界。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ay8R8foD
能與城市中最頂尖的跑手一起訓練，她想了多少年？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bgBHl7F6
從童年到現在，跑道是她最熟悉的地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8SCfwxse
跑道，亦是大家最能看到她的地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7GaygZy0
她以為自己終於要站上真正的起點。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uXPg9yaq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往常爽朗的笑。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7Y9uMYso
那是她不會輕易被擊倒的象徵。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ACUUksCw
卻沒想到，真正的意外，往往發生在最沒有防備的瞬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CJwQv6Qg
下課的鐘聲剛響起，操場早已被不同活動佔據。有班在練習躲避球，有班在排隊掟鉛球。一如既往的熱鬧，也一如既往的混亂。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W1xPzljW
芝雅那天只是想在跑道旁慢跑熱身。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ZrvFYGhn
就在她伸展完大腿後，轉身準備慢跑時，她聽到一道急促尖叫：「啊！」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mu4W9pEI
一顆躲避球正高速朝一位表情驚慌的學妹砸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bwcvfEWN
芝雅沒有想太多，她的身體比她的頭腦還快一步作出反應。她向前一衝，把那學妹護到自己身後。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t8V5ujcr
下一秒——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4jzI52B7
她的腳踝被前方遺落在地的標槍器材絆到。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nEgKvbT5
「啊——！」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ERWeRfe3
身體失衡、狠狠摔倒。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iQAdn892
腳踝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傳來刺骨般的扭痛。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EAVX9Ncr
那痛楚來得又快又狠。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YNFCtuZ0
痛到她冷汗直冒。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N8UcSSoj
「你沒事吧？」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GXFT44YK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jRpSuhDS
學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芝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她只能用力咬住嘴唇。跑步姿勢習慣用力、腳踝負荷大，這種扭傷對她而言，是致命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AyZDhcxS
體育老師匆匆趕來，扶起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iKw9Z7DC
一碰到她腫起來的腳踝，他的臉色立刻變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jBFkGqkT
「先去醫療室。」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KBNa7ppe
他的聲音帶著遺憾，卻毫無商量餘地。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kkzAZljW
那一刻，芝雅的耳朵彷彿被水塞住，什麼也聽不清。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GTd4uYjS
她只知道，一直以來努力的方向、汗水、夢想、期待……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5j3qCkOs
全在那次沒有計劃的撲救裡，一口氣倒塌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onVPynwq
醫療室內。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fnaaojlG
風扇吱呀地轉著，空氣悶得像凝住。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jAuIvI13
芝雅坐在床邊，腳踝包著冰袋。醫療老師叮囑她至少兩星期內不能進行劇烈運動。那句話像重錘一樣砸進她胸口。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Vr2w8PkL
「兩星期……」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X4HPsEeJ
她喃喃說著，眼神空洞。那正是選拔前最關鍵的時候。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PZUQF8jI
如果不能跑，那就沒有任何機會。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9BVEv8nw
她的肩膀垂下，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fN3SMy30
從她懂事起，她一直相信「努力會有結果」。可是第一次，她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些夢，從來都不屬於她？芝雅捂著臉，呼吸急促。她極少哭，但這一次，她沒能忍住。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KTyJqjxe
眼淚從掌心縫隙流出，滴落在冰掉的冰袋上。她覺得自己像被整個世界遺棄在跑道旁。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OceY1uhO
明明只是差了一點點，她就能站上她想站的地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6mVQoxbp
可是現在，連跑的資格都沒有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Q5urGcoD
她恨自己，恨自己的好管閒事，恨自己的大意，恨自己連夢想都保護不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sF6dWMWO
更恨……明明自己一直以為很堅強，但原來只是一戳就碎。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o476GdYi
那一天，她誰也不想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EiXF7ZvR
也不敢讓芝雅式的笑容裂掉給任何人看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DFXryQHG
她只覺得，自己離大家越來越遠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UHPzmX48
如同跌倒後，再也爬不起來的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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