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的回憶就此封存 - 溫暖的大哥哥

他看見梓晴坐在床邊，腳踝纏著冰袋、眼睛微紅，芝雅站在旁邊，面上帶著疲倦。

家俊瞬間收起臉上的玩笑神態，那股「溫柔到讓人卸防」的氣場立刻流了出來。

「梓晴，妳……受傷了？」

他語氣輕得像怕碰碎玻璃。

梓晴想逞強，勉強笑：「小事啦，不用擔心。」

家俊卻搖頭，一句都不信。

他蹲下來，檢查她腳邊的冰袋。

「冰夠冷嗎？有沒有壓太緊？痛不痛？護士有沒有說要休息多久？」

芝雅忍不住微笑。

家俊的關心總是很具體、很到位。

梓晴低著頭，小聲道：「……有一點痛。」

家俊聽到這句，眉心立刻更皺了一點。

但他沒有責備，只是語調柔得不像男生。

「那等等我帶妳回家，好嗎？」

梓晴愣了一下。

家俊以為她擔心，立刻補一句：「我不是要管妳啦。只是妳走路會痛，我不想妳自己撐。」

他的好，是一種很自然、不自覺的好。

不會造成壓力，也沒有侵略性。只是剛好……會讓旁人黯然失色。

「我先離開了，蔣家俊，好好看著梓晴。」芝雅識相地說。

芝雅離開醫療室後，只剩家俊與梓晴。家俊坐在她旁邊的床邊，輕輕晃著腳，氣氛不像先前那麼壓抑。

「我再問一次，痛不痛？」

他語氣像在撒嬌。

梓晴笑出聲：「你啊……你剛才已經問了四次了。」

「那現在是第五次。」

他聳聳肩。

「我喜歡確認妳沒事，那樣我才安心嘛。」

說完，他突然收起笑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學校的大美人，跌倒可是轟動，我在上課時也聽到風聲。」

梓晴愣住。

家俊抬起頭，看著她。

「那麼不小心，是心不在焉嗎？」

眼神裡沒有任何曖昧，只有純粹的關心。

看到梓晴沉默不語，他繼續說：「如果妳想說，我聽。如果不想，也沒關係。我陪著就好。」

這一句話，

讓梓晴的心輕微震了一下。

是輕輕的，卻真實到讓人想哭。

「家俊…我知道你明白的。上一次在車內，我才跟你說，鼓起了勇氣接近逸朗，但沒想過…」

「學期完結後便要離開香港了。」家俊為她接著說。

「嗯…….我不想接受這一種分離。」梓晴看著家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教家俊也感受到一陣心酸。

梓晴可是他最珍視的人，他們從三歲便結識。在他有記憶以來，便一直和梓晴黏在一起。

他喜歡梓晴，縱使梓晴只當他是大哥哥。

縱使蕭逸朗的出現，成為了他與梓晴相處當中的阻撓。

但他不想梓晴不開心，不想她在有限時間裡，懷抱著一個又一個遺憾。

家俊忽然轉頭，語氣變得有點複雜。

「剛才……他也在外面。」

梓晴瞬間僵住。

「他站很遠，什麼都沒說，但表情……我第一次見他那樣。」

家俊低低嘆了口氣。

「他比我想像的還緊張妳。」

這句話讓醫療室安靜了好一會。

梓晴咬住下唇，不知道該接什麼。

家俊看著她，很誠懇、很認真：「我知道你們之間……卡住了什麼。但我也知道，他真的把妳放在心上。」

他沒有偏向任何一邊。沒有利用機會，也沒有踩逸朗一腳。反而是一種讓人心疼的公平。

「我不是要妳現在告訴他真相。」

家俊輕聲道。

「只是……不要把自己關起來，好嗎？」

梓晴呼吸微亂，卻勉強點了點頭。

家俊笑了，很暖。

「乖。等會我陪妳回家。妳今天就當自己是公主，什麼都不用想。」

梓晴忍不住笑。

家俊適時的輕鬆讓氣氛不至於太沉。

他剛關上門，就看到了逸朗。逸朗站在走廊的牆邊，雙手插在口袋，像在掙扎、又像在等待。

家俊停了一下。兩人對視。

家俊沒有躲，也沒有挑戰性。

只是很真誠地說：「她沒事了。腳扭得有點嚴重，但……情緒更嚴重。」

逸朗呼吸凝住。

家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想進去。但她現在……需要慢慢來。」

逸朗沉默。

家俊語氣很輕，沒有任何優越感。反倒帶著一抹理解。

「我會送她回家。」

他補充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

逸朗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他什麼都沒說。

家俊轉身離開前，又補一句：「蕭逸朗……」

他回頭。

「別放棄她。也別怪她。」

逸朗很意外，家俊對他所說的話。他以為，他不喜歡自己。

或許是的，但逸朗突然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沉默，不再是對立，而是複雜的理解。

放學後，夕陽斜照在車道上。

蔣家俊推著校方的輪椅，小心翼翼地讓梓晴坐好，再慢慢往校門外走。

他的動作輕得像怕弄痛她。

逸朗站在操場的陰影旁，看著兩人的身影一寸寸往大門口移動。

他想靠近，卻始終踏不出那一步。

計程車停在路邊等候。他先拉開後座車門，再蹲下替梓晴移動腳步，十分耐心地扶她上車。

車門闔上後，世界瞬間安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聲。

家俊繫好安全帶後，看了她一眼。

「如果痛，妳要馬上告訴我。」

他的語氣輕柔，像在哄孩子。

梓晴闔著眼，點了點頭。

但下一秒，眼角卻忍不住滑下淚。

家俊怔住。

「很痛嗎？」

他急急想伸手擦她的淚，但到半空又停住，只能問。

梓晴搖頭，聲音微顫：「不是……腳，不是……」

家俊靜默了一瞬。

然後，他只是輕輕說：「那就哭吧。」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梓晴終於崩潰似的捂住臉，肩膀不停抖動。

不是大聲哭，而是壓抑太久的那種無聲落淚。

家俊沒有安慰的語句，也沒有靠得太近，只是把一包紙巾悄悄放在她手邊。

他的眼神心疼得快要溢出來，但他沒有問一句「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

問了，她只會更困擾。

過了許久，梓晴終於稍微平復。

她擦著眼角，沙啞地說：「對不起……讓你看到這樣的我。」

家俊輕輕搖頭。

「跟五歲一樣。」

梓晴怔了怔，眼神溫柔地黯了一瞬。

「若能永遠停留在五歲便好。」

車子往家的方向慢慢行駛。

家俊看著前方，語氣忽然變得很淡：「梓晴——如果妳想放棄他，我會支持妳。如果妳想靠近他，我也會支持妳。」

他轉過頭，對她笑了笑。

「但……如果妳不知道怎麼辦，我願意陪妳走到妳願意說出答案的那一天。」

不是告白。

不是表白。

也沒有索求。

只是溫柔到讓人難忘的承諾。

梓晴的眼眶再次微熱，卻只能低聲說：

「家俊……謝謝你。」

他只是搖頭：「不用謝。妳好，我就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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