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校花的愛情感應 - 第十七章：陳鋒的夜間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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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的夜晚，無月，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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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從鏡指定的訓練地點出來時，已經將近晚上九點。老城區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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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訓練內容是“情緒錨定”——在嘈雜的情緒海洋中鎖定一個特定目標，不受其他干擾。鏡說這是從“感知型”進階到“影響型”的關鍵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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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做得還不錯，但消耗很大。太陽穴隱隱作痛，耳朵裡有輕微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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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拐進回家的必經之路——一條穿過老居民區的狹長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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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兩側牆壁之間迴盪，單調而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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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子中段時，林曜的腳步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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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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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鏡。那傢伙的情緒永遠是空白，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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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縷波動帶著尖銳的、不穩定的頻率——憤怒、恐懼、屈辱，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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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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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沒有回頭，感知能力全力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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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二十米，巷口轉角處藏著兩個人，情緒緊張，手心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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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十五米，一輛廢棄的面包車後面蹲著三個人，其中一個心跳每分鐘超過一百二十次，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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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鋒本人，在左側二樓的陽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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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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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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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身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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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顯得出奇平靜，“躲著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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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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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腳步聲從前後兩個方向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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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從暗處走出來，將林曜堵在巷子中間。他們手裡拿著東西——不是刀，是球棒和金屬水管。在路燈下，金屬表面反射著冷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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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從二樓陽台跳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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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樣子讓林曜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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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週沒見，陳鋒像變了一個人。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臉頰凹陷，嘴唇乾裂，校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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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一種不正常的、接近瘋狂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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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陳鋒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你以為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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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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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感知能力正在高速運轉，捕捉每一個人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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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小弟的情緒很複雜——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後悔。他們不是真正的打手，只是陳鋒用錢和人情叫來的同學或社會青年。他們的情緒“指紋”裡沒有職業打手的那種冷靜，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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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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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林曜，害怕後果，害怕自己捲入不該捲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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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鋒的情緒，是最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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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已經燃燒到了頂點，但憤怒的下面是恐懼——一種深層的、已經侵蝕到骨子裡的恐懼。不是對林曜的恐懼，而是對自己失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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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害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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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害成這樣，”陳鋒走近兩步，聲音發顫，“轉學，被全校嘲笑，連我爸都說我是廢物……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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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害你。”林曜說，“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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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陳鋒吼出來，聲音在巷子裡炸開，“如果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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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什麼？”林曜打斷他，“如果不是我不再讓你欺負？如果不是我開始反抗？如果不是我沒有在你挑釁時嚇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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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平靜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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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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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習慣了欺負人。”林曜繼續說，“你習慣了別人怕你。所以當有人不再怕你的時候，你慌了。你以為只要更用力地打壓，就能恢復原狀。但你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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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向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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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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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從一開始，你就沒有資格讓任何人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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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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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小弟面面相覷，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球棒的角度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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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情緒正在發生變化——最初的興奮和緊張正在被一種新的情緒取代：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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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懷疑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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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懷疑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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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懷疑陳鋒是不是真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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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感知到了這種變化。他沒有趁機擴大，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陳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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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林曜說，“離開這座城市，換個環境，重新開始。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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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一次，他願意給陳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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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鋒沒有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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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什麼東西！”陳鋒的眼睛紅了，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你憑什麼跟我說這種話！你不過是個廢物！一直都是！以前是，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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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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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彈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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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彈出的聲音在巷子裡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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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小弟的臉色同時變了。有人低聲說“鋒哥，別”，有人後退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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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握著刀的手在發抖，刀刃在空中划出細碎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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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的心跳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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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懼，而是緊張——一種面對真正危險時的本能反應。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感知能力調整到最精準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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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情緒“指紋”在他腦海中清晰得像一張地圖：恐懼佔了百分之六十，憤怒佔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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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絕望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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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林曜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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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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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林曜又向前邁了一步，“你確定這一刀下去，你還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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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閉嘴！”陳鋒嘶吼著，刀刃指向林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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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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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前進。他就站在那裡，在路燈昏黃的光圈裡，靜靜地看著陳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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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做了這輩子最冒險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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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層的、真誠的“憐憫”——通過共鳴能力，像投石入水一樣，傳遞給了陳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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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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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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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讓陳鋒感受到：林曜在可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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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羞辱，而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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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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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刀的手緩緩垂下來，刀刃在路燈下劃過一道弧線，最終指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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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他的嘴唇在顫抖，眼眶泛紅，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憑什麼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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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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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不需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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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陳鋒已經從那縷情緒中“聽”到了答案——不是可憐他的失敗，不是可憐他的狼狽，而是可憐他從來沒有真正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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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別人，只是為了掩蓋內心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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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跋扈，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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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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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哭泣，而是無聲的、壓抑到極致的淚水。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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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簧刀從手中滑落，在地上彈跳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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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小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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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哥……鋒哥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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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林曜轉身，背對著他們，“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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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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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沒有回頭，但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五個人情緒的徹底轉變——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某種說不清的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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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架起陳鋒，沉默地離開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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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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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站在原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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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很快，太陽穴的刺痛比剛才更劇烈了。過度使用能力讓他的身體在抗議，視線出現了短暫的模糊，耳朵裡的嗡鳴聲變成了尖銳的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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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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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巷子冰冷的牆壁上，讓磚石的涼意透過校服滲入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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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刻，他做了一件從未做過的事——不是用能力壓制對方，而是用能力“傳遞”了一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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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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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誠的、不帶任何優越感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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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鏡教他的，也不是訓練筆記上寫的。這是他臨場的、本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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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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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陳锋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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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被擊敗，而是因為被“看見”了——看見了他內心的空洞，看見了他的恐懼，看見了他所有的張牙舞爪只是為了掩蓋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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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知道怎麼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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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掏出手機，看到一條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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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今晚的訓練取消。你已經學到了比訓練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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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盯著屏幕，沒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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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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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他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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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不知道這算是監視還是保護。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鏡的“觀察對象”——他成了某種更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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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讓鏡看到希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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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收起手機，走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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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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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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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感知到了一縷熟悉的波動——不是陳鋒，不是鏡，而是另一個他一直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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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縷波動來自不遠處的街角，帶著擔憂、緊張，以及一絲“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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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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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穿著深色衛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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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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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曜認出了那縷波動——從上週就開始跟著他的“尾巴”，那個一直躲在暗處觀察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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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林曜說，“我知道你跟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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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摘下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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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路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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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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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眼睛很大，表情冷靜得不像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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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很眼熟，但林曜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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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林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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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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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洛璃。”她說，“高三的。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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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的肌肉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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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這個名字他沒聽過。但這個人的情緒“指紋”很特別，不是陳鋒那種尖銳的波動，也不是鏡那種完全的空白，而是一種……壓抑的、被刻意控制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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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隱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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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跟著我？”林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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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沒有直接回答。她低頭看了看手機，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林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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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跟我是一樣的。”她說，“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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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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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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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洛璃收起手機，向前走了一步，“你能感知到別人的情緒，對吧？你能影響他們，對吧？你剛才在那條巷子裡，對那個拿刀的人做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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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的瞳孔收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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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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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她不可能看到——巷子裡沒有其他人。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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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會異能？”林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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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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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轉過身，背對著林曜，聲音很輕：“明天放學，天台見。我會告訴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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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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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那個人……鏡，對吧？”她的語氣很隨意，但林曜感知到了她說這個名字時情緒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波動——不是恐懼，而是警惕，“他說的東西，不全是真的。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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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走進夜色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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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站在原地，心跳比剛才面對陳鋒的刀時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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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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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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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一樣的異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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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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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鏡說的不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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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比他想的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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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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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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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刀，鏡的訓練，洛璃的出現——一天之內，三件事同時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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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腎上腺素退去後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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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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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來看，是蘇婉清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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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班長跟你說了校慶的事？你打算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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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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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他不需要隱藏情緒，不需要提防暗處的眼睛，不需要擔心下一秒會不會有刀從陰影中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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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他可以只是林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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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暗戀她的、普通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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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打字回覆：【在考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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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秒回：【我應該會彈鋼琴。如果你也參加，我們可以一起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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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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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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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咖啡廳裡她指尖碰他肩膀的那個瞬間，想起她說“下次我請你”時眼裡的光，想起她今天在走廊上笑出聲時臉頰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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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打字，【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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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發了一個笑臉表情，然後是一條：【那明天放學後，音樂教室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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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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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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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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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刀，鏡的警告，洛璃的神秘登場——這些都可以明天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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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婉清的“明天放學後，音樂教室見”，他現在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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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灑下一地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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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在月光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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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沒有異能，沒有戰鬥，只有一架鋼琴，一個少女，和一串沒有彈完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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