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潭底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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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潭水裹挾著濃郁的地脈靈氣與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腐朽氣味，緩緩流動。凌骨（墨尋之貌）緊貼在巨大獸骨化石形成的天然凹陷處，匿息骨符的效果隔絕了他大部分生機與體溫，使他彷彿一塊無生命的岩石。方才以探脈骨針刺入潭底巖層的瞬間感應，如驚雷般在他識海炸開——那清晰無比的龍脈靈氣與蝕骨魔尊邪惡本源的交匯點，就在下方不遠處，而且，正被某種強大的法器強行連結、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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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逆共生……竟已深入龍脈氣眼至此。」凌骨心中凜然。岳崢殘魂透露的秘辛此刻得到殘酷印證。蝕骨魔尊不僅以邪法竊取中洲龍脈之力滋養己身，更將自身部分核心魔源反向植入龍脈氣眼，形成一種惡毒的共生錨點。此錨點不破，即便在外擊殺蝕骨魔尊，其魔魂亦可能借龍脈重生，或引爆龍脈造成無法想像的浩劫。這伏龍潭底，便是那共生法器「逆血錨」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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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收回探脈骨針，指尖傳來細微的震顫。不僅是地脈的異動，還有……來自上方的水流擾動，夾雜著絲絲縷縷精純卻冰寒刺骨的陰煞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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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凌骨眼神一凝。寒獄殿的人馬，比他預想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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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調整姿勢，藉助獸骨化石的縫隙向外望去。只見約莫十餘丈外，潭水深處的黑暗被數點蒼白色的冷光驅散。那是五盞以不知名獸骨煉製的骨燈，懸浮在水中，燈焰蒼白冰冷，不僅照亮方圓，更散發出讓潭水都似乎凝結的寒意。持燈者是五名身著冰藍色鱗甲、面部覆蓋著慘白骨面具的修士，動作整齊劃一，氣息皆在築基後期至金丹初期，行動間悄無聲息，唯有那冰寒煞氣昭示著他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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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五名「寒獄骨衛」之後，兩道更為強橫的身影緩緩降下。左側一人身材高大，披著深藍近乎黑色的厚重毛皮大氅，毛皮上凝結著永不消融的冰晶，臉上戴著一副猙獰的冰獸頭骨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湛藍如萬年寒冰的眼眸。其氣息浩大冰寒，赫然是元嬰初期修為，應是此次行動的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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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之人卻顯得有些詭異。他身形瘦削，罩著一件寬大的灰白色麻布長袍，袍子上用暗紅色顏料繪滿了扭曲的符文，頭臉被兜帽遮蓋得嚴嚴實實，手中拄著一根似木非木、似骨非骨、頂端鑲嵌著一顆渾濁黃色眼球的扭曲手杖。此人氣息飄忽，時而如築基修士般微弱，時而又洩露出一絲令凌骨都感到心悸的陰冷邪異，難以準確判斷其修為，但那份詭譎之感，更在旁邊的元嬰修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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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魄監察使，此處便是『逆血錨』所在？」麻袍人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兩塊粗糙的骨頭在摩擦。他手中的黃色眼球微微轉動，似乎在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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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寒魄監察使的高大修士點頭，聲音同樣冰冷：「不錯。根據殿主與第六殿主的盟約，我等此行，一為查驗『逆血錨』狀態，確保祭星大典當日龍脈逆衝萬無一失；二為採集此處受龍脈與魔尊本源交匯浸染千年而成的『穢龍血晶』，此乃煉製『九幽破封釘』、開啟上古寒髓封印的關鍵輔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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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龍血晶……需以特定命格之鮮血澆灌，方能顯形採集。」麻袍人嘶啞道，黃色眼球「盯」向下方某處黑暗，「此地除了龍脈魔源，尚有其他『雜質』。不久前，有人觸動了地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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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魄監察使湛藍眼眸寒光一閃：「哦？竟有老鼠先一步鑽了進來。骨衛，散開搜索，格殺勿論。注意，莫要損傷祭壇與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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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寒獄骨衛無聲領命，如同五條冰冷的游魚，手持骨燈與泛著藍光的奇形骨刃，呈扇形向四周散開搜索。那蒼白燈光掃過之處，潭水溫度驟降，甚至凝出細小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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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心念電轉。對方有備而來，且那麻袍人感知詭異，匿息骨符未必能長時間瞞過。此刻硬拼絕非上策，對方一名元嬰，一名深淺難測的詭異修士，五名精銳骨衛，自己雖有底牌，但在這狹窄潭底，極易波及下方脆弱的龍脈氣眼與逆血錨，後果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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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向側下方，那裡正是探脈骨針感應中，龍脈靈氣與魔源交匯最混亂、地勢也最崎嶇的區域，隱約可見一片坍塌的古老石砌建築殘骸。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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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名骨衛的燈光掃過了凌骨藏身的獸骨化石邊緣。那麻袍人手中黃色眼球猛地定住，直直「望」向凌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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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麻袍人嘶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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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凌骨動了！他並非向後逃竄，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下急墜，左手虛握，一縷微不可察的淨骨靈火彈出，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射入下方那片石砌殘骸中某處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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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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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靈火觸動的殘骸內部，似乎某種殘存的薄弱禁制被引發，又或是本就搖搖欲墜的結構受到刺激，頓時發生小範圍坍塌，激起大片渾濁的泥漿與碎石，瞬間擾亂了潭底的水流與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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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別讓他擾亂錨點！」寒魄監察使冷喝，袖袍一揮，一股冰寒刺骨的磅礴法力化作數條藍色冰鎖，穿透渾水，迅猛地捲向凌骨墜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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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骨衛也急速包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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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身處渾濁水流中，卻彷彿遊魚歸海。堪輿脈的傳承讓他對地勢、水流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他險之又險地避開兩道冰鎖，藉著坍塌激起的亂流掩護，靈活地鑽入殘骸深處一道狹窄的裂縫。裂縫內曲折幽深，佈滿苔蘚與沉積物，但隱隱有極淡的龍脈靈氣散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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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鑽入數丈，身後便傳來「咔咔」聲響，冰寒之氣迫近，那幾道冰鎖竟如活物般扭曲著追入裂縫，所過之處，岩壁凝結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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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反手一指點在身旁巖壁上，御骸脈法力微吐。巖壁內部幾處早已風化脆弱的節點悄然崩碎，數塊岩石塌落，雖未能完全阻斷冰鎖，卻也使其速度一緩。他趁機加速，同時右手在懷中一抹，指尖已夾住三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骨針——正是羅綾結合其醫骨脈傳承研製的「逆脈斷魂針」的簡化版「封脈寒髓針」，雖無逆轉血脈之威，但蘊含劇烈寒毒與封禁靈力之效，專破各種護體罡氣與陰寒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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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聲辨位，頭也不回，反手將三枚骨針呈品字形彈出。骨針無聲無息融入幽暗水流，精準射向追得最近的三名骨衛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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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名骨衛見細微藍光襲來，下意識揮動骨刃格擋或激發護體寒光。然而「封脈寒髓針」材質特殊，近乎無形質，對寒屬性靈力有一定穿透之效。其中兩針被骨刃磕飛，但另一針卻穿透了薄弱的護體寒光，瞬間沒入一名骨衛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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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骨衛身形驟然一僵，動作停滯，慘白面具下的眼睛瞪大，體表迅速蔓延開詭異的藍色冰紋，並非外來冰凍，而是從體內血液、經脈中爆發的寒毒反噬！他張口欲呼，卻只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黑色血液，隨即氣息迅速萎靡，向下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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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暗器！」另外兩名骨衛驚怒，攻勢不由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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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裂縫似乎到了盡頭，隱有微光。凌骨毫不猶豫衝出，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位於潭底側壁的隱蔽洞穴。洞穴不大，中央有一口約丈許方圓的天然石池，池水並非漆黑，而是呈現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微微蕩漾著，散發出精純卻混雜著腥氣的龍脈靈氣。池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和腐朽的木器，似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活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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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凌骨的注意力瞬間被石池對面的事物吸引——那裡豎立著一座約一人高的殘破石碑。石碑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佈滿裂痕，卻依然能看出上面雕刻著複雜的星圖與雲紋。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頂端，嵌著一枚拳頭大小、佈滿塵埃與水垢、但依然能看出是六棱柱狀的晶體。晶體黯淡無光，但凌骨左臂內的暗金骨珠，卻在此刻傳來了細微卻清晰的震動與溫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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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感覺……與當初在幽影骨山感應星核核心時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隱晦、更加古老，且帶著一絲……鎮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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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眼？不對，並非完全體，似是……碎片？或鑰匙？」凌骨腦中閃過灰斗篷提及的西漠關鍵詞，心中劇震。沒想到在伏龍潭底，竟意外發現可能與「星之眼」相關的線索！這石碑，看風格絕非永夜司命或當今中洲之物，反而更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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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衍族古祭碑？」星璃的聲音通過星祭脈間獨特的微弱共鳴，帶著驚疑在凌骨心頭響起。她一直在上方芝客居通過星盤感應，此刻顯然也察覺到了下方異常的星力殘留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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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倒是會找地方。」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凌骨的思緒。寒魄監察使與那麻袍人，以及剩餘的四名骨衛，已然堵住了洞穴入口。冰冷刺骨的殺意鎖定了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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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竟還藏著這等古物。」麻袍人兜帽下的黃色眼球「盯著」那殘破石碑與六棱晶體，嘶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貪婪與疑惑，「星衍族的遺物？為何會在此處？與龍脈氣眼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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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魄監察使目光掃過石碑，略一皺眉，似乎並不在意，重新聚焦在凌骨身上：「不管你是何人，探知此地秘密，便只有死路一條。殺了他，取回可能被其觸碰過的穢龍血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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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骨衛悍然撲上，刀光裹挾著凍徹神魂的寒煞。寒魄監察使亦緩緩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深邃的藍光，彷彿能凍結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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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身處絕地，前有強敵，後是詭異的石池與神秘石碑。他眼神沉靜如淵，右手悄然按在了左臂暗金骨珠之上，淨骨靈火在經脈中無聲流轉，青龍劍魄分靈亦微微震顫。陰骨仍在沉眠，但並非無法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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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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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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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池中的暗金色池水，毫無徵兆地劇烈翻騰起來！一股遠比之前濃郁十倍、混合著純正龍威與滔天怨煞的恐怖氣息，猛地從池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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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顆巨大、猙獰、覆蓋著暗金色破碎鱗片與腐爛血肉的頭顱，緩緩從翻滾的池水中探出。那是一顆龍首！只是眼窩處只剩下兩個漆黑的空洞，殘破的龍角斷裂，張開的巨口中獠牙參差，流淌著暗金色的粘稠液體，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怨恨之氣，充斥了整個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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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穢……血……龍……屍……？」麻袍人嘶啞的聲音首次帶上了清晰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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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魄監察使臉色也是一變：「此地竟孕生出了這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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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金穢龍屍空洞的眼窩「望」向在場所有生靈，尤其是感應到寒獄殿修士身上那同源卻更精純的冰寒煞氣與……某種吸引它的「血食」氣息？它發出一聲無聲卻震盪神魂的尖嘯，龐大的身軀掙扎著，欲從石池中徹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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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瞬間陷入三方對峙的極度險境！凌骨眼中精光一閃，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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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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