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魔主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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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咒淵口的黑氣如活物般蠕動，每一次吞吐都讓門前的空間扭曲三分。繃帶老者手中的噬咒源種碎片已膨脹至頭顱大小，表面血管搏動間發出吮吸般的悶響，與淵口內傳出的嚎哭聲形成詭異的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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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以咒力溫養此源種三十載，等的就是今日。”繃帶老者那雙渾濁黃眼盯著凌骨左臂骨甲，眼中貪婪幾乎化為實質，“噬咒源種可吞天下萬咒，卻唯獨缺了‘魔主本源咒’這味主藥。凌盟主，你左臂內那縷魔主左臂魂息，正好成全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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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淵口左側陰影中星圖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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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殘子憑空現身，半邊星圖臉上紋路狂亂流轉，斷臂處已用星光凝聚出一條虛幻手臂。他根本不理會繃帶老者，目光死死鎖定淵口上方——那裡懸浮著兩物：左側是一枚青玉簡，表面流淌著銀河般的光暈；右側是一柄完整的暗金巨刀，刀身自中段斷裂處已癒合如初，刀鐔處鑲嵌著七顆血色晶石，此刻正隨著淵口黑氣的吞吐明滅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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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軌篇……完整體的斬岳魔刀……”星殘子呼吸粗重，僅存的左手已探向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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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想！”繃帶老者厲喝，噬咒源種射出三道黑線，直取星殘子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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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殘子頭也不回，虛幻星臂向後一揮，七枚星光凝成的符箓炸開，將黑線盡數震散。但這一阻滯，凌骨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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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撲向玉簡或魔刀，而是右掌淨骨靈火暴漲，化作一道火牆擋在星瑤、空瑤、地圖三人身前，左臂骨甲暗金流光全開，魔煞骨爪凌空抓向淵口正中央——那裡看似空無一物，但在凌骨的感知中，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黑暗正在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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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竟敢主動驚擾魔主殘魂？！”繃帶老者驚怒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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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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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骨爪觸及黑暗的刹那，整個噬咒淵口劇烈震顫。懸浮的玉簡與魔刀同時光芒大放，玉簡化作流光射向星殘子眉心，魔刀則刀鋒一轉，竟自動飛向繃帶老者手中——不，不是飛向，是刀中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將老者連同噬咒源種一併扯向刀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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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繃帶老者慘嚎，噬咒源種碎片接觸魔刀的瞬間，如蠟般融化，被刀鐔上七顆血晶瘋狂吸收。老者渾身繃帶寸寸斷裂，露出乾癟如骷髏的身軀，那身軀表面密佈著無數咒文刺青，此刻正被魔刀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黑紅咒力匯入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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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殘子那邊情況更詭異。玉簡沒入眉心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半邊星圖臉光芒暴漲，另半邊枯屍臉卻急速腐爛，皮肉脫落露出白骨。他喉嚨裡發出非人的嗬嗬聲，雙手抱頭跪地，周身星力與死氣瘋狂衝突，皮膚時而透明如星穹，時而潰爛流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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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軌篇……在改寫我的命軌……不……不能這樣改……”星殘子七竅流血，眼中卻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這是陷阱……玉簡裡藏著永夜司命的篡命烙印……天樞殿主你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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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中，他半邊身體開始“星化”，血肉經絡漸次化作流動的星光，另半邊身體則徹底屍變，白骨暴露，腐肉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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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淵口中央那團黑暗已徹底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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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如翻滾的濃霧，時而如伸展的觸手，時而又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一個低沉、古老、帶著無盡蠱惑力的聲音直接響徹四人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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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了……終於又有活物踏入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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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響起的瞬間，空瑤、地圖同時悶哼跪地，神魂如遭重錘。星瑤憑星核勉強支撐，但臉色已慘白如紙。唯有凌骨左臂骨甲黑金二氣狂湧，與那聲音形成某種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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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骨族的小傢伙……你身上有吾左臂的氣息，還有……淨骨靈火？有趣，當真有趣。」 黑暗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眼球，瞳孔深處映出凌骨的身影，「骨尊那老東西的傳人，竟走上了煉化吾殘魂的道路。你可知，當年骨尊封印吾時，曾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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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咬牙，淨骨靈火護住心神：“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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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魔主不死不滅，封印終有鬆動之日。後世若有影骨族人至此，當擇一途：或繼吾遺志，加固封印；或……釋放吾魂，得吾傳承，重振影骨族輝煌。’」 眼球貼近，聲音愈發誘惑，「小傢伙，你選哪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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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傳承？”凌骨冷笑，“只怕得了傳承，我也就不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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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鈍！」 魔主聲音轉厲，「你以為骨尊就是什麼善類？當年七族共守封印，影骨族負責鎮壓吾之左臂，可骨尊私下卻在研究如何煉化吾之魂力，補全他‘煉骨化靈訣’的最後一層！否則你以為，他留下的‘原始骨印’為何能與吾魂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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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心神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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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繼續低語，聲音如毒蛇鑽入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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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左臂，魔煞與靈火共存，這本就是骨尊當年設想過的‘魔骨雙修’之路。只是他未來得及實踐，就被永夜司命滅了族。小傢伙，你若釋放吾，吾可傳你完整的《魔骨真經》，讓你同時掌控魔主七魂之力與影骨族至高骨術。屆時莫說化氣境，就是陰神、元神，也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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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你可重立影骨族，斬盡當年仇敵，便是那永夜司命，也未嘗不能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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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代價，不過是放吾這縷被封印三千年的殘魂自由……對你而言，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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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惑之聲層層疊疊，直透神魂深處。凌骨左臂骨甲裂痕中，黑氣開始壓制金芒，魔煞之力蠢蠢欲動。他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右手緩緩抬起，竟真要探向淵口封印的核心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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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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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瑤尖叫，不顧神魂受創強行催動星核，一道純淨星力打入凌骨後心。幾乎同時，空瑤撕開一道空間裂隙擋在凌骨與淵口之間，地圖灑出所有鎮魂藥散，藥霧化作屏障護住凌骨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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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渾身一震，眼中恢復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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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瞬，魔主殘魂竟直接操控了他左臂的魔煞之力，險些讓他心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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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魔主聲音轉冷，「那就休怪吾用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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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口黑氣暴漲，化作數十條觸手纏向四人。與此同時，星殘子與繃帶老者那邊異變已至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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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殘子徹底化作“半星半屍”的怪物，左半身透明如星穹，右半身白骨裹腐肉，手中卻多了一卷由星光凝成的書簡虛影，正是星軌篇的投影。他神智混亂，嘶吼著：“命軌……改寫完了……天樞殿主……你不得好死……”竟轉身撲向淵口，要以星軌篇之力強行撬動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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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帶老者則已與魔刀融為一體，他乾癟的身軀嵌入刀鐔，成為刀柄的一部分，雙眼位置被兩顆血晶替代，發出瘋狂的嚎叫：“咒力……無盡的咒力……哈哈哈哈！！！”魔刀自行揮斬，刀氣縱橫，無差別攻擊著視野內一切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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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噬咒淵口陷入瘋狂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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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左臂骨甲裂痕已擴至肩頭，黑血浸透衣袖。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星瑤三人：“替我爭取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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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要做什麼？”空瑤以空間裂縫絞碎兩條黑氣觸手，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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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化它。”凌骨目光鎖定淵口中央那團黑暗，“既然骨尊當年就有煉化魔魂的設想，我這後輩，豈能輸給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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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膝坐下，左臂按向地面。淨骨靈火自右掌湧出，魔煞骨爪自左掌探出，兩股力量在地底交匯，竟開始強行抽取密庫地脈中殘留的“骨尊本源之力”——那是當年骨尊修建此密庫時，埋入地脈的七滴本命精血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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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瑤瞬間明悟：“盟主要以骨尊本源為爐，以自身為鼎，強行煉化魔主這縷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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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凌骨七竅開始滲血，地脈之力與魔魂之力在體內瘋狂衝突，“星瑤，以星核助我穩定神魂；空瑤，撕開空間屏障，隔絕外部干擾；地圖，灑下所有續命藥散——這十息，我不能受任何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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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毫不猶豫，各展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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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光芒籠罩凌骨，空瑤撕出三重空間折疊將四人護在中心，地圖將藥羅族珍藏的“千年參王粉”全數灑出，藥粉化作綠霧滲入凌骨體內，強行續接斷裂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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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口中央，魔主殘魂發出震怒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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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輩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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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觸手瘋狂衝擊空間屏障，星殘子與魔刀也同時襲來。屏障劇烈震顫，裂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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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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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左臂骨甲寸寸崩碎，露出下方森森白骨。白骨表面，黑金二氣如兩條蛟龍纏繞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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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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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殘魂衝破第一重空間屏障，黑氣觸手已觸及凌骨衣角。星瑤噴出一口鮮血，星核光芒黯淡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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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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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猛然睜眼，左臂白骨之上，黑金二氣驟然融合，化作一種深邃的暗金色。他張口，發出的卻是一道古老、威嚴、仿佛跨越時空而來的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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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骨化靈，魔魂歸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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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白骨狠狠插入淵口中央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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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劇烈收縮，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嘯，最終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骨珠，沒入凌骨左臂白骨之中。白骨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新的骨甲，甲色暗金，紋路古樸，裂痕盡數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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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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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起身，左臂虛握。暗金骨甲上浮現出七個微小的星點，與魔主記憶中七處封印方位隱隱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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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仍在混戰的星殘子與魔刀，眼中閃過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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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庫之外，傳來震天喊殺聲——煞刀盟殘部、無面樓與地魔殿殘餘、以及數個聞風而來的中洲宗門，三方混戰已波及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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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重疊，已過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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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聚源之夜，倒數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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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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