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峽中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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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岳軍……末將岳崢……魂歸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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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將魂的聲音如鏽鐵摩擦，卻帶著穿透三千載歲月的錚錚鐵骨之意。那雙眼中金芒佔據五成，與幽火激烈拉鋸，每一次閃爍都讓巨影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胸口魔刀發出不甘的尖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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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煞臉色驟變。他手中刀柄碎片的幽光竟開始不受控制地流向祭壇中央，被巨影胸口的半截魔刀瘋狂汲取。碎片表面浮現裂痕，一股反噬之力順著手臂直衝神魂，讓他黑白雙瞳同時溢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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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不是本魂蘇醒，是封印反噬！”陰陽煞暴退三丈，厲喝道，“煞將聽令，重啟血祭，壓制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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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煞將齊齊揮動陣旗，祭壇邊緣尚未撤走的數十名俘虜被無形之力拖向中央。刀光閃過，鮮血噴濺，血線再度匯入祭壇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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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凌骨冷喝，淨骨靈火化作火牆擋住血線去路，但魔刀已吸足刀柄碎片傳來的幽光，刀身猛然暴漲三寸，漆黑魔氣如觸手般纏繞巨影全身，眼中金芒瞬間被壓回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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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崢的殘魂發出痛苦咆哮，記憶碎片如決堤洪流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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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與火交織的戰場。鎮岳軍結成圓陣，每個士兵臉上都塗著以自身精血畫就的封魔符。陣外是無邊無際的扭曲魔物，地底不斷鑽出被魔氣污染的昔日戰友屍身。
“將軍！地脈已被魔主殘魂污染，封魔岩層在崩解！”
“那就以我等血肉為新岩——”岳崢揮刀斬殺三頭撲來的魔物，轉身看向身後僅存的三百親衛，“鎮岳軍聽令：燃血骨，結‘七星鎮岳印’，將這方圓五十里……連同我等殘軀，永封於此！”
三百道血火沖天而起，在半空結成七顆血色星辰。星辰墜落，砸入地脈七處節點，大地轟然合攏。但在最後一刻，一縷黑影從地縫鑽出，順著岳崢胸口的刀傷鑽入體內。
“找到……我的刀……其餘六處……封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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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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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左臂骨甲滾燙如烙鐵，一段對應的感知湧上：那是魔主左臂殘魂在共鳴，在渴求與其他殘魂匯合。與此同時，他清晰“聽”到岳崢殘魂最後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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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在……魂圖……骨山……星觀……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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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山星觀叛？”凌骨心念電轉，“幽影骨山、星羅觀、叛徒？難道當年影骨族被滅，與星羅觀的叛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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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盟主，此刻還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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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煞的厲喝打斷思緒。只見這煞刀盟主已退至祭壇邊緣，雙手結成詭異咒印，黑白雙瞳同時流下血淚，臉上刺青如活物蠕動。隨著他的吟唱，祭壇四周地面裂開七道縫隙，七具身披殘甲的古老屍骸爬出，眼窟窿中跳動著與陰陽煞同源的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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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煞七衛……原來你早已將歷代煞刀盟主的遺骸煉成屍傀。”凌骨眼神冰寒，“所謂喚醒古將魂問情報，從頭到尾都是幌子。你真正要做的，是以古將軍為爐鼎，以陰煞七衛為柴薪，煉製‘陰陽屍丹’，突破化氣巔峰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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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明白，晚了！”陰陽煞狂笑，七具屍傀同時撲向祭壇中央，竟無視魔氣侵蝕，直接抱住巨影雙腿、腰腹、雙臂，張口咬下。屍傀咬處，巨影體表的幽冥屍鎧如蠟般融化，化作濃稠黑液被屍傀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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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崢殘魂發出淒厲慘嚎，眼中金芒急劇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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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祭壇東側陰影處空間扭曲，一道纏滿繃帶的身影悄然浮現。繃帶老者右手托著蠕動的噬咒源種碎片，左手捏訣，口中念念有詞。那黑色肉瘤突然射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無視距離，直接沒入岳崢胸口魔刀與血肉連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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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魔殿？！”陰陽煞驚怒，“你怎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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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來收漁翁之利。”繃帶老者喉嚨裡發出嗬嗬怪笑，“陰陽盟主以血祭養刀，以刀控屍，再以屍煉丹……好算計。可惜，噬咒源種最擅長的，便是奪取無主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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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咒訣一變，黑線驟然收緊。岳崢胸口魔刀嗡鳴著被生生扯出半寸，刀身與血肉間拉出無數縷黑紅相間的能量絲線。那些絲線一端連著魔刀，一端連著岳崢心脈，正是維持其屍魔狀態的核心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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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煞目眥欲裂：“你敢奪我魔刀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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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了又如何？”繃帶老者冷笑，“你煞刀盟不過是得了半截魔刀的幸運兒，真以為自己能掌控上古魔兵？此刀當年飲過魔主之血，早已生出自魂。你以血祭餵養，不過是讓刀魂逐漸蘇醒，待刀魂完整，第一個反噬的就是你這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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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黑線已將三成咒力抽離魔刀，導入噬咒源種碎片。肉瘤膨脹一圈，表面血管紋路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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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冷眼旁觀，並未立即出手。他左臂骨甲與魔刀共鳴愈發強烈，識海中飛速推演：陰陽煞要煉丹，繃帶老者要奪咒，兩者皆非善類。但此刻若強行介入，可能導致岳崢殘魂徹底崩散，失去關鍵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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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方僵持之際，異變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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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西側地面突然炸開，一道赤紅如火的身影沖天而起，竟是本該在灰岩城休養的赤陽子。此刻這位純陽修士鬚髮皆燃，道袍化作飛灰，露出枯瘦卻遍布火紋的身軀，七竅中噴出的已不是血，而是純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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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子前輩，不可！”凌骨瞬間明悟他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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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友，老夫壽元將盡，本源已損，撐不過三日。”赤陽子聲音平靜，周身火焰卻熾烈如陽，“但這具殘軀，尚能為天下蒼生做最後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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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結印，周身火紋同時亮起，整個人化作一輪刺目金陽，悍然撞向祭壇中央的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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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陽封魔印——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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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陽與幽冥屍鎧接觸的刹那，沒有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純陽真火如潮水般滲入鎧甲縫隙，所過之處魔氣冰雪消融，咬在岳崢身上的七具陰煞屍傀慘嚎著鬆口，體表冒出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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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帶老者臉色大變，急抽黑線後退，但噬咒源種碎片已被純陽真火掃過邊緣，肉瘤表面瞬間焦黑一片，發出尖銳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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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煞更慘，他與陰煞七衛神魂相連，七衛受創，反噬直衝識海，黑白雙瞳同時爆出血霧，慘叫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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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陽徹底沒入岳崢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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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靜止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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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岳崢巨影發出震天動地的長嘯——這一次，嘯聲中再無痛苦，只有三千載沉眠後終得解脫的釋然。眼中金芒暴漲至九成，最後一成幽火被純陽真火死死壓制在胸口魔刀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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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影低頭，金色雙眸看向凌骨，古老的聲音直接響在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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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者……你身負影骨族氣息……左臂有魔主殘魂……卻又煉有淨魔之火……奇也。”
“岳將軍，”凌骨以神念回應，“晚輩凌骨，影骨族當代族長。請將軍告知：當年鎮岳軍封印的‘地淵魔主’其餘六處封印在何方？幽影骨山那一處，守護者為何叛變？”
“六處封印……”岳崢殘魂波動，一段星圖影像傳入凌骨識海，“北境冰川‘寒髓淵’、南海歸墟‘蜃樓海眼’、西漠深處‘葬沙古城’、東域群島‘雷獄秘境’、中洲‘天命塚’……以及，你族祖地‘幽影骨山’。”
“至於叛徒……”岳崢語氣轉冷，“當年七處封印，由七族共守。影骨族守骨山，星羅觀守天命塚。但星羅觀中出了一脈‘篡命者’，為求長生秘法，暗中與某個跨越上古、中古、近古始終存在的‘幕後之手’勾結。三百年前影骨族被滅，便是那雙手為奪骨山封印中的某物，所指使。”
“幕後之手是誰？”
“不知……只知他們自稱‘永夜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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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至此處，岳崢胸口魔刀突然暴起反撲，最後一成幽火瘋狂擴散，純陽真火被急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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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無多……凌族長，取走魔刀……此刀已污，不可留世。刀中殘存一縷魔主右臂魂息，與你左臂魂息相斥，需尋‘鍛魂池’方能煉化。此外……”
岳崢金色眼眸深深看了凌骨一眼
“小心星羅觀中身負‘雙星命軌’之人……他們，可能是永夜司命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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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巨影轟然跪地，雙臂插入祭壇，全身金芒與殘存的純陽真火匯聚於胸口，化作一道熾白光柱，將魔刀徹底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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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離體的瞬間，岳崢殘魂發出最後一聲滿足的嘆息，連同巨影身軀一併化作飛灰。光柱中，那半截斬岳魔刀懸浮旋轉，刀身幽光與金焰交織，發出不甘的錚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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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煞掙扎爬起，瘋了一般撲向魔刀：“我的……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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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帶老者也同時出手，噬咒源種碎片射出數十道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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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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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臂骨甲暗金流光暴漲，魔煞骨爪凌空抓向魔刀，右手淨骨靈火卻化作鎖鏈，纏向陰陽煞與繃帶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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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堅，帶赤陽子前輩遺軀撤回灰岩城！灰刃小隊，阻截煞刀盟殘部！空瑤，準備接應——我們要帶著這把刀，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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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在光柱炸裂的剎那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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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在天，已連成一條筆直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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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聚源之夜，倒數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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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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