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萬魂窺陰謀·初立影骨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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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魂淵的入口像一道撕裂大地、深不見底的猙獰傷口，從中噴吐出陰冷的灰霧與若有若無的厲嘯。凌骨一行人隱身於入口外三里處的亂石林中，他指骨輕動，臉部骨骼與氣息瞬間變化，化作一名神情陰鷙、氣息駁雜的玄陰宗外圍弟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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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媱，在此處佈『匿息幻陣』，作為接應退路。」凌骨低聲吩咐，聲音也變得粗啞。「空瑤，標記此處座標，待我信號，隨時準備開闢通道接應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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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媱與空瑤領命，立刻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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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靈兒，你與我同去。」凌骨看向身旁已變換成普通雜役模樣的靈木族少主，「你的自然靈感對生命與邪氣最為敏銳，能提前感知危險與血祭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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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靈兒緊張地點頭，手中緊握一根偽裝成枯枝的木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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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藉著灰霧掩護，如兩道影子滑向萬魂淵入口。守衛的玄陰宗弟子只覺一陣微風掠過，回頭時只見兩名低階弟子低頭快步走入深淵，並未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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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內別有洞天。兩側峭壁鑿出無數石窟，掛滿慘白的骨燈。底部是一片開闊的祭壇廣場，中央是一座以無數骸骨壘砌而成的巨大血池，池中血液翻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純粹邪惡的靈力波動。血池周圍，數百名身著玄陰宗與其他邪宗服飾的弟子正忙碌佈置，更遠處，數名氣息淵深、至少是化氣境高階的邪修正在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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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瞳孔微縮。這規模遠超預估，絕非僅僅復活玄陰老祖那麼簡單。他憑藉千骨變徹底收斂氣息，宛如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與木靈兒貼著巖壁陰影，緩緩向一處守衛相對稀疏、堆滿雜物的側方石窟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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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內存放著一些佈陣材料與雜物。凌骨示意木靈兒警戒，自己則將耳朵貼近地面，影骨族秘術「地聽骨鳴」悄然發動，將遠處那幾名邪修監工的對話聲清晰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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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靈力已蓄積七成，待月華最盛時，以萬靈精血為引，不僅可喚醒老祖殘魂，更能直接鑄就『血煞陰魔體』，省去數十年苦修恢復之功。」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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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宗主謀算深遠。屆時老祖重臨，便是真正的『陰神』之境，中洲誰人能擋？只是……巨鯤商盟那邊送來的『貢品』，數量似乎比約定少了兩成。」另一個陰冷的聲音帶著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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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那群商賈斤斤計較，待大事已成，整個中洲的資源都是我們的，屆時再與他們清算。倒是要提防那些苟延殘喘的古族雜碎，聽說他們已在靈犀谷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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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樑小丑罷了。宗主已遣玄煞長老攜陰魂衛精銳潛入，即便偷襲靈木之心不成，也能牽制其主力。待血祭完成，大軍碾壓之下，靈犀谷彈指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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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心中寒意驟升。玄陰宗的目標不僅是復活，更是要讓玄陰老祖一步登天，直接擁有陰神境（化氣境之上的境界）的戰力。同時，對方對靈犀谷的動向瞭如指掌，且有後手，聯盟看似主動出擊，實則已陷入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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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立刻將情報送出去，並設法破壞血祭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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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石窟內的雜物，落在一箱箱用於佈置輔助陣法的「陰魂玉」上。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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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對木靈兒道：「靈兒，你能感應到血池下方，靈力匯聚最核心、同時也最不穩定的『陣眼』所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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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靈兒閉目凝神，指尖綠芒微閃，片刻後指向血池東南角一處不起眼的凹陷：「那裡……生命氣息完全死寂，但邪力流轉卻有一絲極微弱的滯澀，像……像河道中一塊看不見的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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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凌骨眼中銀光一閃。他迅速從千仞袋中取出數樣物品：一小撮得自星淵秘境的「碎空石粉」、幾枚特製的「爆骨丹」、以及一瓶羅綾煉製的「蝕靈腐心毒」精華。他將這些危險物品以極巧妙的手法，混合陰魂玉的粉屑，捏合成三枚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毫不起眼的灰黑色「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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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空爆毒玉』。」凌骨將其中一枚交給木靈兒，低聲講解，「以你的自然靈力緩緩激發，將其『種』入你剛才感知的那處陣眼邊緣的巖縫，過程務必輕緩，讓其氣息與周圍邪力同化。另外兩枚，我來佈置在血池能量輸送的另外兩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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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靈兒緊張地接過，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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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同最耐心的獵手，藉著搬運雜物的掩護，在守衛的眼皮底下，花了近一個時辰，才將三枚空爆毒玉悄無聲息地佈置妥當。毒玉一旦被強大的邪力沖擊或特定的空間波動引動，便會同時爆發，產生劇毒、爆炸與空間擾亂三重效果，雖不足以摧毀血池，但足以擾亂其最關鍵的成陣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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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骨準備撤離，去通知青媱改變計劃、並讓空瑤傳訊回靈犀谷示警時，祭壇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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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隊氣息森然、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修士押著十幾名衣衫襤褸、但眉宇間仍殘留著不凡氣度的囚徒走了上來。為首的囚徒是位鬚髮戟張的老者，即便修為被封、身受重傷，眼中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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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石魔族的長老！」木靈兒幾乎驚呼出聲，幸虧及時壓低聲音，「還有雷澤族的人……他們竟然被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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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心頭一沉。玄陰宗不僅在準備血祭，更是在有計劃地捕捉、清除其他太古古族的殘存力量，用他們的生命與靈魂作為血祭的「優質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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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石魔族長老被強行押到血池邊緣。監工的邪修狂笑道：「老東西，用你們石魔族的『大地磐石魂』來穩固血池根基，再合適不過！放心吧，你的族人很快都會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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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怒目圓睜，猛地掙扎，竟暫時沖開部分封印，渾身爆發出土黃色的光芒，一拳砸向身旁的邪修：「邪祟！休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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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一名化氣境邪修冷哼，一掌拍出，黑氣化作巨掌，眼看就要將老者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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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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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凌骨對木靈兒低喝，同時指尖一縷極隱蔽的銀色氣勁彈出，並非攻向邪修，而是射向血池東南角那枚空爆毒玉附近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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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漣漪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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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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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凌骨佈置的毒玉爆炸，而是祭壇側後方一處堆放備用靈材的區域，猛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火焰、毒煙與混亂的靈力亂流瞬間席捲了小半個祭壇，炸得那裡的邪修人仰馬翻，也暫時打斷了處決石魔族長老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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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警戒！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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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上一片大亂。凌骨卻愣住了，那爆炸並非他引發的。他猛地看向爆炸源頭，只見混亂的煙塵中，幾道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逝，身手矯健，行動無聲，對環境的利用和時機的把握堪稱精妙，絕非普通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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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三方勢力！而且，目標似乎也是破壞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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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凌骨當機立斷，不管對方是誰，這渾水摸魚的機會不容錯過。他拉著木靈兒，趁著混亂，沿著預先勘察好的撤離路線，如同游魚般滑向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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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他注意到那幾道神秘身影也在飛速撤離，其中一人甚至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似乎有意無意地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冰冷、專注，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殺手特有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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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盟友，至少現在不是。但似乎……也未必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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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險之又險地衝出萬魂淵入口，一頭扎進青媱佈置好的匿息幻陣中。空瑤早已準備就緒，空間裂縫瞬間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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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有變，立刻返回靈犀谷！」凌骨語速極快，將所見所聞簡要說明，尤其強調了玄陰宗的真實目標、對聯盟動向的掌握、以及第三方神秘勢力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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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正在閉合的空間裂縫，凌骨最後回望了一眼混亂的萬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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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尚未破壞，強敵環伺，暗處還有未知的勢力潛伏。聯盟看似壯大，實則根基未穩，情報滯後，防禦漏洞百出。今日的遭遇，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僅憑一時的戰術勝利和古族情誼，無法在如此險惡的局勢中長久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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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的不再只是一支商隊和一個鬆散的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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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張無孔不入、能先敵而知的情報暗網。
他需要一支隱匿於黑暗、能斬敵首於無形的刺客尖刀。
他需要一套嚴密高效、如臂使指的層級組織。
他需要一個進可攻退可守、資源充足的真正根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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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在他踏出空間通道、回到靈犀谷夜幕下的瞬間，已然清晰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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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瑤、羅綾等人迎了上來，面帶憂色。凌骨抬手止住她們的詢問，目光掃過谷中忙碌卻略顯雜亂的聯盟眾人，最終落在遠處巍峨的萬年靈犀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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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靜的夜色中傳開，「明日拂曉，聯盟所有核心成員，齊聚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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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太多事，必須從頭梳理，從根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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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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