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模仿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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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光芒徹底斂去，西漠夜風捲起細沙，颯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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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立於壇前，掌心殘留著方才畫面灌注的溫熱感。他右瞳深處流轉著明悟與凝重交織的光芒，識海中那道道基裂痕因接納過量傳承信息而隱隱脹痛，卻也讓某些遺失的記憶碎片重新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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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與欺詐……」他低聲重複祭壇先祖留下的警告，望向北方夜空，「惡念本無形體，無智無識，純粹的『惡』之凝結。但萬載封印中，牠竟學會了模仿人族思維，甚至懂得利用永夜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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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瑤走到他身側，星盤上星辰軌跡正呈現詭異的紊亂：「凌骨，我剛以星衍術推演北域氣機，發現九幽祭壇周邊的命運絲線正以不正常的方式『纏繞』——那不是自然的天機演變，更像是……被某隻無形的手強行編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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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念在學習操縱命運？」狐璃肩頭銀嗅不安地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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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牠在學習『模仿』命運。」凌骨搖頭，「惡念本身沒有創造命運的能力，但牠可以觀察、模仿，甚至扭曲既有的因果軌跡。永夜殿主以為自己在利用惡念的力量，殊不知，他的每一步謀劃，可能都是惡念誘導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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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看向沙燼：「沙族長，沙骨族守護的這枚鑰匙，如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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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燼深吸口氣，從懷中鄭重取出一方以星紋布包裹的長條狀物件。布帛掀開，露出內裡一截暗金色的脊骨，骨長一尺二寸，表面天然生有沙粒般的星點，骨節處環繞著七道細密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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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沙骨族聖物『星沙脊鑰』，自先祖起便供奉於聖壇深處。」沙燼雙手奉上，「按祭壇古文所示，此鑰當交予影骨執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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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未立刻接過，而是右瞳金芒閃爍，以劍骨脈「破妄金瞳」細察。只見脊骨內部流淌著溫和的星力與地脈氣息，與沙骨族的血脈隱隱共鳴，確實是真鑰無疑。但他在骨節第七道紋路處，察覺到一絲極淡的異樣——那紋路的走向，與祭壇畫面上顯示的原始形態，有毫釐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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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鑰匙，三百年內是否被動用過？」凌骨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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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燼一愣：「絕無可能！聖物世代封存，唯有族長即位時以血脈共鳴確認其存，從未取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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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有趣了。」凌骨右掌虛按，淨骨靈火自指尖湧出，化作細絲滲入脊骨第七節紋路。靈火觸及紋路瞬間，骨節表面竟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黑氣，隱約凝成一個扭曲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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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穢煞烙印！」地図驚呼，「可聖物一直封存在星紋禁制中，怎會被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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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侵蝕，是『模仿』。」凌骨眼神冰冷，「惡念的觸鬚在三百年前便已滲透至此，牠模仿沙骨族星力波動，在鑰匙上留下了這個烙印。這烙印本身無害，也不會影響鑰匙功能，但它像一隻眼睛，讓惡念能隨時感應鑰匙的位置與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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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掌猛然握攏，淨骨靈火全力爆發！黑氣符文劇烈掙扎，竟發出細微的尖嘯聲，最終被靈火焚成青煙。脊骨恢復純淨，星點光芒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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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殿主得到的七鑰情報，恐怕有一部分就是通過這種烙印洩露的。」凌骨接過星沙脊鑰，骨鑰入手微沉，與他體內的影骨血脈隱隱呼應，「惡念在利用永夜，幫牠收集鑰匙。而當七鑰齊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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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下去，但眾人皆感到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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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之急，是確認其餘五鑰的狀態。」星瑤快速道，「南海岳汐守護的定海針封印中有一枚，東域劍塚的青龍劍魄旁應有一枚，中洲皇陵的已確認，藥羅族、碎空族、天狐族、青巫族、靈木族這五族中，應有兩族各守一枚。但這些古族大多隱世，如何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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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沉默片刻，右掌按向祭壇上第二道星衍族凹槽。凹槽微光閃爍，與星瑤手中的星盤產生共鳴。他抬眼看向星瑤：「祭壇可感應方圓萬里內，其餘鑰匙的共鳴波動。星瑤，以妳的星衍血脈為引，配合此壇，能否推演出最近一枚鑰匙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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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瑤毫不猶豫將星盤置於凹槽之上。盤面星辰瘋狂流轉，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入盤心，口中念誦星衍族古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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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軌為引，血脈為橋，感應同源，指路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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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轟然震動！七道凹槽同時泛起微光，其中第三道對應碎空族的凹槽，竟開始明滅閃爍，頻率越來越快。星盤上星辰最終凝聚成一道銀色光束，直指東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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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三千里外，有強烈的空間波動共鳴！」星瑤睜眼，語氣帶著驚疑，「那是碎空族祖地的方向！但碎空族自二百年前便封閉祖地，斷絕與外界往來，怎會有鑰匙波動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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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右瞳微眯：「封閉祖地？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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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瑤此時上前，臉色發白：「因為二百年前，碎空族發生了一場『內亂』。族中數位長老忽然發狂，相互廝殺，最終導致祖地空間結構受損，倖存者不得已封閉入口。我當年便是因為在外遊歷，才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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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顫抖：「莫非那場內亂，也是惡念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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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八九。」凌骨看向東南方，彷彿能穿透夜幕看見那片扭曲的空間，「惡念需要鑰匙，但古族守護嚴密，強攻不易。於是牠選擇了最擅長的方式——模仿族人，引發內亂，趁亂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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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掌一翻，將星沙脊鑰收入影骨魂樞內的特殊空間。此空間獨立於影樞界，有魂樞法則隔絕，惡念再無法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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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瑤，妳對碎空族祖地空間結構最為熟悉。我們即刻動身，前往查探。」凌骨決斷道，「星瑤、狐璃隨行。地図、霧隱留下協助沙燼修復聖地防護，並在祭壇周邊佈設『幻蹤迷陣』，遮掩此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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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木靈兒的聲音自傳訊骨符中傳來——她與青媱、羅綾留守影樞界，正透過骨符關注外界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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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靈兒，妳以靈木之心感應五域植物網絡，尋找近期出現異常枯萎、或被某種『黑暗氣息』侵蝕的區域，尤其是古族聚居地附近。」凌骨快速吩咐，「青媱，妳整理青巫族古籍中所有關於『惡念模仿』『穢煞烙印』的記載。羅綾，準備三份『清心鎮魂散』，我們進入碎空族祖地前需服用，以防被惡念殘留意念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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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人齊聲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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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燼此時鄭重抱拳：「凌先生，沙骨族願傾全族之力，助鎮魔盟護鑰重鑄封印。聖地修復後，我將挑選三十名精銳，隨時聽候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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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頷首：「有勞。另外，沙族長可聽過『七煞煉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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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燼臉色一變：「此乃上古禁術！以七處煞穴煉製屍魔，需以大量生靈精血為祭。凌先生為何問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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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在北域煉製上古屍魔，所用便是此法。」凌骨眼神冰冷，「我懷疑，惡念在向永夜殿主『傳授』這些禁術，加速其收集鑰匙的進程。沙族長若知此術弱點，還望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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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燼沉思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卷古舊骨簡：「此為沙骨族先祖留下的《破煞錄》，其中記載了七煞煉屍術的破解之法。核心在於『逆轉七煞』——若能同時擊破屍魔七處煞穴，並以純陽之力灌注，可令其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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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接過骨簡，快速瀏覽後收入懷中：「多謝。此情報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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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空瑤已佈設好定向傳送陣。銀色門戶在祭壇旁緩緩成型，門內景象模糊扭曲，隱約能看見一片殘破的宮殿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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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空族祖地入口已定位，但內部空間極不穩定，傳送落點可能有偏差。」空瑤肅然道，「進入後我們需立刻匯合，不可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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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點頭，率先邁入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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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流轉間，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西漠星空。北方天際，一顆暗紅色星辰正緩緩亮起，那是星盤上標注的「惡兆星」，主殺伐與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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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念已醒，正在模仿人類的謀劃。
而人類最大的弱點，往往在於——總以為自己掌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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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空族祖地，會是下一處戰場，還是另一處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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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光華吞沒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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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北域冰原深處，九幽祭壇之底。
那道被鎖鏈纏繞的黑影，三對猩紅眼眸同時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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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觸鬚」剛剛失去了對西漠那枚鑰匙的感應。
但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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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另一枚鑰匙的持有者，正主動踏入牠二百年前佈設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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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模仿著人類的語調，卻充滿扭曲的惡意：
「學習……很有趣。」
「戲耍……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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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嘩啦作響，猩紅眼眸緩緩閉合。
遊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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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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