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影殺商錄 - 第33章亂星之約

第33章亂星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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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將近，亂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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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因三百年前天外隕石墜落得名。坡地呈不規則環形，中央凹陷處裸露著大片黝黑發亮的隕鐵岩，岩體表面佈滿蜂窩狀孔洞，夜風穿過時發出嗚咽怪響，如百鬼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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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狐獨自站在環形坡地邊緣，左手按在腰間短刃柄上，右手握著那塊陰沉木牌。他換上了一套灰褐色勁裝，外罩同色斗篷，臉頰與手背塗了特製草汁，在月光下幾乎與岩石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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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地中央，一道人影早已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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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位看起來約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身著素白寬袍，袍袖與下擺繡著銀色星紋。他背對岩狐，仰頭望著夜空星斗，手中托著一只巴掌大的青銅星盤，盤面星辰投影緩緩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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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觀‘搖光殿’執事，雲珩。”男子未回頭，聲音平和清越，“閣下便是影骨商行在灰岩城的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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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狐緩步走近，在十步外停住：“正是。在下岩狐。不知雲執事深夜相約，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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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轉身。他面容清癯，雙目深邃如含星海，視線掃過岩狐時，岩狐竟有種渾身被看透的錯覺。但雲珩的目光並無敵意，反而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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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葬魂戈壁遺跡異動，有上古骨尊傳承氣息現世。”雲珩開門見山，“隨後我觀星象，見西北煞星暗涌，東南青木之輝卻有勃發之勢，兩相交織，大亂將起。而貴盟，正處在這風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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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狐心中一凜，面色不變：“星羅觀素來超然世外，何時關心起蠻荒之地的爭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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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然？”雲珩微微一笑，“星象昭示，此番劫數非止蠻荒。噬骨血咒若與玄陰宗的陰神血祭相合，恐將引動更深層的‘地煞陰脈’，屆時方圓三千里生靈塗炭，我星羅觀雖居深山，亦難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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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一步，手中星盤光芒微漲：“故本觀願與貴盟做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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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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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觀可提供兩樣東西。”雲珩豎起兩根手指，“其一，萬魂淵地下陰脈的完整走勢圖，標註了三處血祭陣眼的薄弱節點。其二，三張‘定星符’，可短暫穩定空間，克制碎空族之外的空間擾動術法——想必貴盟已見識過無面樓那枚‘碎空骨符’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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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狐瞳孔微縮。對方竟連碎空骨符的存在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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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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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雲珩收起星盤，“他日若貴盟尋得‘本源骨符’的完全用法，需允我觀一觀其中‘星軌篇’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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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狐沉默片刻：“此事非我能定。需上報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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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雲珩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圖與三張泛著星光的玉符，輕輕拋來，“此為誠意。三日後此時，我會再來此地聽取答复。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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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提醒凌盟主，玄陰宗已與‘地魔殿’餘孽接觸。血祭當日，可能會有地魔喚靈術現世。那些東西……不畏尋常刀兵，唯懼至陽至剛之力與本源骨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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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雲珩身形如煙消散，原地只餘點點星輝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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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狐緊握獸皮卷與玉符，快速掃視四周，確認無人窺伺後，迅速隱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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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靈犀谷煉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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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赤裸上身盤坐於地火脈眼之上。洞內熱浪翻騰，十二枚血魂晶環繞他排成一圈，暗紅光芒與地火赤光交織，映得洞壁光影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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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結印，胸前本源骨符虛懸，散發出純白微光。隨著呼吸，一縷縷骨白色氣流從周身毛孔滲出，如煙如霧，緩緩纏繞向血魂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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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咒逆轉錄》攤開在側，頁面上文字逐一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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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骨靈火，需先煉‘骨源真氣’入髓，再引‘血魂薪柴’燃之，以‘咒源之地’為爐，逆行九轉，方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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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額頭沁出細密汗珠，渾身骨骼發出細微嗡鳴。他能感覺到，骨髓深處有某種古老的力量正在甦醒——那是影骨族血脈中潛藏的骨尊本源，平日深藏不露，此刻在秘法催動下，正一點點被抽取、凝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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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血魂晶開始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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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內的暗紅血絲如活物般扭動，試圖抵抗骨源真氣的侵蝕。但真氣如絲如縷，無孔不入，漸漸將整枚晶體包裹成骨白色蠶繭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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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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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低喝，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彈入蠶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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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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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繭內部竄起一簇蒼白色火苗！火苗僅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純淨氣息——那是一種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污穢、返本還源的古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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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火苗極不穩定，搖曳數息後驟然黯淡，蠶繭表面浮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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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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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源真氣不夠純粹……”他咬牙，強壓翻騰的氣血，“需更深的骨髓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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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傳來輕微腳步聲，青媱的聲音隔石門傳來：“凌骨，岩狐從亂星坡急訊，星羅觀主動接觸，並贈予萬魂淵陰脈圖與三張定星符。條件是日後若參透本源骨符，需允他們一觀‘星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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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緩緩收功，蒼白火苗消散，那枚血魂晶表面多了幾道細微裂紋，色澤黯淡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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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上外袍，打開石門。青媱將獸皮卷與玉符遞上，同時遞過來的還有星瑤剛完成的星象推演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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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展開獸皮卷，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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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圖詳細得可怕！不僅標註了萬魂淵地下三條主要陰脈的走向、九處血祭高台的精確位置，甚至連每處陣眼由多少名玄陰宗弟子看守、換防時辰都寫得清清楚楚。圖角有一行小字註釋：“地魔殿餘孽已暗中佈下‘九幽喚靈陣’，血祭開始後三個時辰內，此陣將喚醒淵底沉睡的古戰場亡魂，化作無智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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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觀的情報網，比我們預想的更深。”青媱沉聲道，“他們連地魔殿的動向都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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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撫過那三張定星符，玉符觸手溫涼，內蘊的星力平和而穩固：“他們所求的‘星軌篇’，應是本源骨符中記載上古星象與骨道關聯的部分。這交易……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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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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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目前，目標一致。”凌骨收起圖符，“地魔喚靈術確實麻煩，有了定星符，空瑤的傳送陣穩定性可提升五成，突襲成功率大增。傳令：按此圖調整進攻方案，重點標註三處薄弱陣眼。另，讓星瑤嘗試反向推演星羅觀的真正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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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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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媱離去後，凌骨重回地火脈眼旁。他看著那枚裂紋的血魂晶，伸手將其攝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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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體微熱，裂痕處隱有蒼白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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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源真氣純度不足……”他閉目內視，能感知到骨髓深處仍有雜質——那是千萬年時空墜落時，沾染的異界氣息與此世靈氣未能完全融合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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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修煉無妨，但要凝練淨骨靈火，必須絕對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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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噬咒逆轉錄》後幾頁，目光停留在最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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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骨源不純，可入‘化骨池’，以池中萬骨精髓淬煉骨髓，九死一生，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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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池……影骨族上古禁地，傳說位於族地最深處，池中積累了影骨族歷代強者坐化後遺留的骨之本源，但也充斥著無數未能化解的執念與戾氣。入池者，要么脫胎換骨，要么神魂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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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骨沉默良久，將書頁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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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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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城西，荒宅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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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與三名刺組成員如壁虎般貼在通風管道內，下方是一間寬敞的密室。密室中央擺著一座三尺高的煉器爐，爐火正旺，三名百煉宗煉器師圍爐而坐，正將一塊塊泛著青光的礦石投入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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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萬財搓著手站在一旁，臉上堆笑：“趙大師，這‘破罡金’還要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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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趙姓煉器師頭也不抬：“急什麼。破罡金需以地火反覆淬煉九次，每次三個時辰，差一次都不行。現在才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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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胡萬財訕笑，從懷中掏出一袋靈石悄悄塞過去，“只是上頭催得緊，希望能在十日內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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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師掂了掂袋子，臉色稍緩：“最快也要七日。而且事先說好，我們只負責煉材，佈陣破陣之事，你們另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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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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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在管道中無聲打了個手勢。身側一名代號“蟬”的刺組成員會意，從腰間取下一個小皮囊，小心打開囊口——裡面是一群米粒大小的透明飛蟲，名為“聽風蠱”，可依附在物體表面，將方圓三丈內的聲音震動傳遞給母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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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輕輕吹氣，飛蟲悄無聲息地散落，有幾隻落在趙大師的衣領、胡萬財的袖口、煉器爐的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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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四人緩緩退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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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影樞密室，冷鋒將母蠱置於特製水盆中，盆水很快泛起漣漪，傳出清晰的對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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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掌櫃，你老實說，這批破罡金到底要對付誰？”趙大師的聲音，“我看上面附帶的陣圖，分明是專門破解古族護山大陣的‘蝕脈陣’核心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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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萬財乾笑：“大師何必多問，煉好材料，拿走酬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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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百煉宗雖是煉器為生，卻也不願捲入滅族之禍。若目標是那些隱世的古族遺脈……這生意我們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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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胡萬財急道，“不是滅族！只是……只是要打開一處遺跡的封禁，取點東西。對方只是個新興的小商盟，沒什麼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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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盟用得著蝕脈陣？”趙大師冷笑，“胡掌櫃，若再隱瞞，我們立刻罷手，定金退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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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胡萬財壓低聲音：“是……是玄陰宗要的東西。目標是靈犀谷，那谷裡藏著七個古族遺脈的聯盟，據說有上古傳承現世。玄陰宗答應，得手後分百煉宗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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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宗……”趙大師聲音沉了下去，“那群修煉邪術的瘋子……也罷，最後一單。煉完這批，你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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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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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眼神冰冷：“立刻傳訊總部，玄陰宗已聯合百煉宗煉製破罡金，目標直指靈犀谷護山大陣。建議啟動‘鐵壁’預案，加強陣眼防護，同時準備反制蝕脈陣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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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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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影刃成員迅速走向傳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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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則攤開滄瀾城地圖，目光落在荒宅位置：“既然百煉宗想兩清……那就幫他們一把。蟬、蛾、蚺，準備些‘熱鬧’送給胡掌櫃，記住，要像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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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眼中寒光一閃，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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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魂戈壁遺跡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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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煞長老站在萬骨歸源殿的主殿廢墟中，腳下是一座剛剛挖開的深坑。坑底露出一角青銅棺槨，棺蓋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咒文，其中大半已被噬骨血咒侵蝕成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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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就快了……”玄煞枯瘦的手撫過棺蓋，眼中泛起狂熱，“骨尊當年封印的‘噬咒源種’，就在這棺中。只要取出血咒本源，融入老祖的陰神魔軀……屆時老祖將擁有吞噬萬骨強化己身的能力，天下誰人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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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四名黑袍弟子低垂著頭，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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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長老，煞刀盟的人在外圍窺伺，無面樓也似乎未完全撤離，我們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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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理會。”玄煞冷笑，“他們要的是遺跡中的古寶，而我們要的是咒源。朔陰夜之前，必須將源種送回萬魂淵。你們四人守在此處，繼續挖掘。本長老要去會會那位‘凌盟主’……聽說他得了骨尊傳承？正好，拿他的本源骨血來溫養源種，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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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袖中飛出一隻紙鶴，鶴身以人皮製成，雙目點著血珠。紙鶴振翅飛出遺跡，朝靈犀谷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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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煞身形化作一縷黑煙，鑽入地底陰脈，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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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跡之外，戈眼觀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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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草放下遠望骨筒，對身旁霧隱低聲道：“玄煞離開了，方向東南。遺跡內還有四名弟子，正在主殿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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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隱迅速在骨片上刻下情報，捏碎傳訊骨符：“上報盟主。另外……我感覺到地底有異常震動，似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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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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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魂戈壁的夜，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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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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