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拆除的遊樂園 - 第五章第一條規則

我沒有立刻離開那根驗票柱。

那枚代幣還在我口袋裡，存在感強得不像一枚金屬，而像一個被允許攜帶、卻尚未啟用的東西。凹槽就在那裡，尺寸精準得近乎冷漠，彷彿它早已知道會有什麼被放進去。

但我沒有那麼做。

我轉身離開，選擇往旁邊一條沒有被燈完全照亮的小路走去。那條路看起來只是園區內的捷徑，地面同樣平整，只是燈壞了幾盞。

我想知道，如果不照著它給的方向走，會發生什麼事。

第一步，什麼都沒有。

第二步，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金屬接觸後又迅速分開。我停下來回頭，看見剛才那座設施的入口燈，熄掉了一盞。

不是整個熄滅，而是只少了一盞。

我皺起眉，繼續往前。

第三步，第四步。

周圍開始變暗。不是瞬間，而是像有人慢慢把亮度調低。我仍然能看見路，卻看不清設施的細節，那些輪廓逐漸被吞進陰影裡。

我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腳步聲，而是某種運轉中的低頻聲響，從地面下傳來，很穩定，卻沒有節奏。那聲音讓人本能地想停下來，確認是不是幻聽。

我沒有停。

就在我再往前一步時，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安靜。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遙遠，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一層。

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看不見來時的路了。

我轉身，原本應該通往主路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不是被遮住，而是那條路不再存在於視線裡。

我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明確的恐懼。

不是因為黑暗，而是因為這裡對我的位置，有一套判斷方式。而我剛剛，顯然做錯了某件事。

我退後一步。

什麼都沒有發生。

再退一步，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喀」。

那聲音太熟悉了。

我猛地抬頭，看見主路方向的一盞路燈重新亮起，亮度不高，卻剛好足夠辨認方向。更多的燈依序亮起，像是系統在重新定位我所在的位置。

那條路回來了。

我沒有再試探。

我順著燈光回到剛才那座設施前，驗票柱仍然立在那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它上方多了一盞燈，微弱地亮著。

我站了一會兒，然後注意到柱子側面，多了一行我確定剛才沒有的字。

不是印刷的。

像是被長時間觸摸後浮現的痕跡。

字不完整，但意思很清楚。

「請勿偏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威脅，沒有警告，也沒有說明後果。但我已經知道，如果再偏離一次，事情不會只是關燈那麼簡單。

這裡不是任意探索的地方。

我伸手，卻在碰到代幣前停住。

第一條規則不是「必須搭乘」，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u3qpTTFX
也不是「禁止離開」。

而是更簡單，也更殘酷的要求。

你只能走被允許的路

我把手收回來，站在燈光之下。

因為我很清楚，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TkLad8oN
現在還不是把代幣放進去的時候。

但那個「時候」，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ftDwkTGs
已經被這座遊樂場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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