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拆除的遊樂園 - 第三章圍籬另一側

我走在大馬路上，看著手中的硬幣，心裡想著「硬幣為什麼選擇我？」。想著想著一路走到那個曾經熱鬧非凡的遊樂場外，可如今卻被不明原因拆除，變得破敗不堪。

我是在傍晚站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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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空地外圍的圍籬比我記憶中還要高，鐵網上掛著「施工中，禁止進入」的告示，字跡已經褪色。從外頭看進去，只能看到雜草和陰影，像任何一塊被放棄的大土地。

如果只是這樣，我大概會轉身離開。

但問題是，我看見了燈。

不是整片亮起，而是一點、一點的光，藏在樹影和結構後方，像有人刻意不讓它被輕易發現。

我退後一步，又往前走近。隔著圍籬，我終於看清楚那是什麼。

旋轉木馬。

它完整地立在原地。頂棚的顏色雖然暗了，裝飾剝落了一部分，但木馬的形狀沒有變，座椅也好好地固定著。沒有被拆解，沒有被破壞，甚至沒有倒塌。

那不是遺跡。

那是一項暫停中的設施。

我站在圍籬外，突然產生一種不合時宜的錯覺，彷彿只要有人走過去，音樂就會重新響起。

代幣在我口袋裡，靜得不像金屬。

我沿著圍籬慢慢走，視線逐漸適應裡面的黑暗。越往裡看，越覺得不對勁。不是因為荒廢，而是因為太完整了。

摩天輪的支架還在，車廂少了一兩個，但剩下的仍然掛在原位。雲霄飛車的軌道蜿蜒在夜色裡，沒有斷裂，只是停在半途，像被按下暫停鍵。

拆除並沒有完成。

這個念頭浮現時，我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拆除中止，那麼理由是什麼？

我繞到圍籬轉角，發現其中一段鐵網被剪開過。開口不大，邊緣生鏽，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旁邊的告示歪斜著，螺絲少了一顆。

我站在那裡，遲疑了很久。

理智告訴我不該進去。那裡沒有安全檢查，沒有照明，也沒有任何人。但另一個聲音卻很清楚地提醒我，如果我不進去，代幣不會消失。

我跨過圍籬的時候，鞋底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我預期中的聲音。

地面很平。

不是雜草叢生，也不是施工後的泥濘，而是被踩實過的柏油路，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指示線。那些線條指向園區內部，方向清楚。

我站在裡面，回頭看了一眼圍籬。

外頭的街燈照不到這裡。

園內的空氣比外面冷，帶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長時間封閉的室內空間。遠處有什麼東西低低地運轉了一聲，很快又停下。

我往前走了幾步，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園區裡被放大。

沒有風，卻有東西輕輕晃動。

我抬頭，看見摩天輪的其中一個車廂，正在慢慢搖擺。幅度很小，卻穩定得不像偶然。

那不是被風吹的。

我停下來，不自覺地握緊口袋裡的代幣。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一件更不合理的事。

園區的燈，不是全暗的。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還能亮的路燈，亮度不高，卻足以照出道路。它們不是隨機分布，而是沿著某條既定路線排列。

像是為了指引。

我順著那條被照亮的路往前走，直到看見入口廣場中央的告示牌。

上面的字大多已經剝落，只剩下一行還看得清楚。

「請依序搭乘。」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座遊樂場之所以沒有被完全拆除，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BauG1u0T
不是因為來不及，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XHWO3Lsr
也不是因為放棄。

而是因為，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fdW3qxon
它還沒完成它該完成的事。

我站在那裡，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evyvoOSx
我已經不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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