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杏影 - 序章

我不戀白日烈陽，只傾心於清夜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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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故事喜愛以深髮與淺髮為引，鋪展出兩道截然不同的命運軌跡。而我總是無可救藥地被那抹深色牽動心弦。

不論她眉目間凝著難以親近，抑或氣息裡藏著冷澀，只要那筆墨滴入水面，便悄然暈開我所有防備，將她的輪廓刻進夢的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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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有兩個很漂亮的女生。

一個是班長，一個是學藝股長。

黑髮的班長恬靜高貴，帶有暗夜特有的餘韻。

粉髮的學藝明朗奔放，如同晴空裡跳躍的亮色。

正如前面所說，我的心早已被深髮的角色牢牢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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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剛入學的時候，來到新班級第一眼就注意到那個氣質非凡的她。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讀書，黑髮柔順垂落，光影勾勒著她線條清澈的側臉，鼻樑挺秀。制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合度，知性的優等生氣質被她拿捏得剛好。

品學兼優的她，在導師點名之下成為班長，同學們也都心服口服。之後幾次幹部改選，大家都習慣她站在那個位置，提名時總會不約而同地落到她身上。她似乎對去留並不特別在意，既不爭取也不推辭，於是班長一職便這樣自然地延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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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爾毫不遮掩地望著她，沒有理由，單純看著。

也太專注了吧。

別人都在聊天、午睡、玩手機，只有她整個人像鎖在自己的世界。教人想靠近，又生怕擾亂了安寧。

她閱讀累了，會稍微閉目養神。

闔眼小憩之時，她側首避光，微不足道的角度偏移，恰好落向我這一方。長睫覆下，薄唇微張，面容清冷似高山巔上的雪蓮，是那翻越雲層後才能目睹的潔白、令人屏息的美。我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

可能太久了。

班長驀然睜眼，撞上了我的目光。

好乾淨的眼神。沒有戒備，也沒有驚訝，就這樣輕輕接住了我遞出的視線。

她朝我投予笑容，嘴角的弧度溫和到使我心跳失序。半晌她收回眼神，繼續沉浸在她的書本世界。

我把她剛才的模樣默默記下，存進腦海深處的幻想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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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上一個人，會不斷放大對方的優點。我喜歡的班長，是那樣優點集結於一身的人，我已經無法用文字描述她了。

是的，我曾經用文字描摹她，句句如蠟燭滴落的熱淚，和未焚的告白。

我把她的氣息釀進修辭，將她的眼神編織成隱喻，想像撫過她的輪廓。彷彿不直呼其名，這份心思就不算越界。

可越是如此，越像在心口養了一簇焰火——明知道不該燃，卻貪戀那灼燒時的顫慄。似在月光下偷吻她的影子，既虔誠，又褻瀆，熾烈得令自己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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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高二的時候，我們竟然成為挺要好的朋友，起初對於我而言簡直有點不切實際。

不過和她多次相處下來，她其實不像表面那樣給我若即若離的感受。

可有時候我認為自己似乎沒辦法與她進一步的深入了解，她把自己包裹的太完美了，以至於我總是看到她美好的一面，即使是他人不知道的。

恰好在情感上，我是個矛盾、彆扭的人。

所以我也只摘取那些『我喜歡』的瞬間，好好收在幻想日記裡，彷彿那樣我就能多喜歡她一點、再多理解她一點。

放學回家的路上，我會在離家五分鐘距離的公車站下車。

途中會經過一間複合式花店。

家裡客廳窗台有個花瓶，而回程路上正好有這家花店，所以我成了固定購買新鮮花束的客人。

後來花店裝修成複合式空間，我有時會在那裡喝花茶、讀書，或發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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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升上高三時，花店來了一位新的店員。還未跟她接觸過時，就從其他店員口中得知，她是離婚且帶有一子、二十多歲的年輕母親。

平日裡工作時，她常常手忙腳亂，卻不好意思卻求助於人。她性格溫柔、神經大條，是典型的笨蛋美人，像隻楚楚可憐的小鹿。

花店老闆娘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把她念了一頓又捨不得趕她走。

不過當她照顧起孩子，她如換了個人似的神采奕奕，將她從工作模式抽離出來。看著她陪伴孩子的模樣，我幾乎能想像她在這些日子裡付出了多少心力，能用滿滿的愛灌注給孩子，傾盡她所有的耐心和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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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有一次，我望見她在後台在咖啡上拉花。當天她的手氣不太好，連續幾杯都失敗。

店裡除了老闆娘外，只剩她一人顧前台。

我便問她要不要幫忙。她先是推辭，最後還是妥協了，畢竟不能讓客人等太久。

我的興趣是做甜點，也常去爸爸與他朋友的咖啡廳幫忙，這類事情對我來說不算難。我很快完成了最後的步驟並交給她。

她歡喜地接過，眨了眨靈動的眼眸，真誠的誇讚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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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起我與她漸漸熟絡。休息時間，她會坐到我旁邊，跟我聊天、給我看孩子的照片。她的笑容帶點疲憊，卻始終甘之如飴。

我總忍不住暗想，如果她在工作上也能像照顧孩子時那樣好，學習拉花或整理花束，也許早就輕鬆許多。偏偏她在工作裡依舊笨拙，又可愛得讓人想無奈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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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我發現我的幻想日記裡，多了一個她。

日記裡的她們互不相干，而究竟哪一個她，會在我的日記裡留下更深的印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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