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珈啡店「破曉」 - Le Café Purgatoire - - #04. 破曉員工守則（下）

百貨公司燈火通明。

也許是因為節日吧，這裡的人流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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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百貨公司後，首先走進女裝部門。那裡整齊地排著一列列的衣架，賣的衣服也花多眼亂。從各種厚重的外套和大衣，到不同款式的上下裝內搭，都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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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並沒有短袖服飾。

想了下，十二月嘛……也不是什麼奇怪事；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著還是別那麼麻煩了，於是我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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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算了吧？反正這只是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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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搖搖頭，輕輕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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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這回事，並不光是整齊好看就算；穿得舒服，方便活動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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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上她的視線，一時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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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嘛……從『兩位老闆』的角度來說，要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而影響表現的話，在營運方面，還是滿困擾哦。」

「嗯……我知道了。」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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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換真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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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記得這裡前陣子開了UNIQLO新分店。」真木指了指廣告牌。「前陣子我逛過一次：就算入冬後，都能買到短袖上衣和褲子；我自己最近添了點襯衣，穿上去還是滿舒服的……要不一起去看看？」

「也好，那去看看吧。」我和知惠子都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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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到十幾步的距離，我們來到UNIQLO。裡面的確大部份都在賣冬季的款式，但走到最裡面，還是能看到有個架子，上面掛著幾款短袖上衣和輕薄的褲子。我站在衣架前，本想說「多買幾件也不便宜吧，其實不用也沒關係」，但兩人已經各自行動，幫我挑了些棉質，透氣的衣服，讓我去更衣室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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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好接過衣服，走進試身室。

換上衣服之後，我嘗試活動手腳；而短袖衫褲真的舒服多了，不熱，也不會再蹭到身上的傷痕。

走出試身室後，我點點頭，然後她們也接過籃子，在走向收銀台前，她們還特意為我拿了幾套內衣褲，說是衛生問題，這小錢可不能省……話是這樣說，但結帳時看到金額，再看真木完全沒有疑慮，拿起手機直接說「刷卡」就付款，我還是下意識閉了下眼睛，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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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真木小姐也是用交通卡付款嗎？」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問。

「嗯？那是『信用卡』。現在的手機錢包，可以把信用卡放到裡面，付款的時候拍到感應器上就好囉，就像坐電車那樣！」知惠子解釋，也順便展示給我看她手機錢包裡的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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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商店後，我們才留意到有些違和的地方……

並不是剛剛提到付款方式的問題，而是……我手上的傷痕，好像其他人都看不到：不論是今早的老婆婆，鯛魚燒店的老闆娘，還是經過不同地方時，擦身而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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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惠子，真木和2810才能看到。

我們三人對望一眼，但終究還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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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們把我帶到百貨公司的不同地方。到了電器部以後，真木說閣樓塵埃比較多，有人住下來的話，要先添點「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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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跟住真木的腳步，而她最終停在「DYSON」的展示部前；店員向她介紹新款的空氣清新機 —— 可隨時切換冷暖氣，而主打的空氣清新功能簡單易用，而且有效去除大部份的致敏源，適合皮膚敏感的人使用……真木仔細端詳，甚至沒有問價格是多少，便直接說要台黑色的。然後她跟著店員去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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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知惠子等真木回來的過程中，我忍不住偷偷瞄了眼上面的小牌子，上面寫的那款什麼空氣清新機，也差不多八萬（日元）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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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八萬元可以坐多少程電車……

我嚇得倒抽一口涼氣，知惠子則笑著說閣樓也是店鋪的一部份，這算營運開支；而且她們家也在用這牌子的吸塵機啊風筒啊什麼的，實用性比價格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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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真木捧著那台機器會合後，我們就走到家品部。她們一人一手給我準備了許多日用品，甚至還會駐足在毛巾架前，小心確認毛巾的材質，說是挑的日用品盡量避免我的皮膚敏感。

這樣挑著挑著，不到一會，我手上的購物籃也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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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結帳前，知惠子在賣保溫杯的架子上停下腳步。我看了下，上面寫著什麼「熱賣」，「冷熱保溫」的促銷標語。這時候知惠子高興極了，連忙捉住真木的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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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我之前看過新聞！這個牌子的保溫杯啊……有人的杯子留在車上，可是車子著火，車都燒壞了。這個杯不但沒事，裡面的冰塊還完全沒有融過！」

「要是買一個給時葉，讓她裝點冰水的話，那就不怕她喝到燙口的飲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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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好奇心會害死貓，但我還是按耐不住，又偷偷看了下價錢牌……

嗯，不出所料。

再看了看旁邊的架子，買一個的價錢……已經夠買三個底層那個特價品保溫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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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嘛，我那個也用了好幾年，最近保溫能力下降了很多，也該換了。」真木看著知惠子，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你啊，不是前陣子『弄丟』了嗎？一直喊著要買新的，但又總是忘記。」

「啊！你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呢！那要不『好事成三』，買三個吧？」知惠子也敲了下自己的頭，說。「來，時葉，你也挑一個吧！這是『破曉』的員工標準裝備，不准說不需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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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用著……我也不知道如何評價的演技，再加上這般理由也不好拒絕，於是我也只能接受這個決定，走近貨架挑選喜歡的款式。真木選了深藍色給自己，說是低調的藍色比較好；知惠子拿起粉紅色的，說她看到粉紅色心情就會好；而我……則拿了黃白相間那款，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覺得這顏色滿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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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那個早就裝滿商品的購物籃，上面再添了三個新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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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買了，各種生活用品也添好了，接下來也該準備離開百貨公司……本來我是這樣想的。

經過玩具部的時候，知惠子的腳步慢了下來；然後看了我一眼之後……就拉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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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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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牽到裡面，真木則自然地跟在報頭，最後三人的腳步停留在熊公仔的貨架前。

貨架上整齊放著大小不一，不同款式和顏色的熊公仔，看上去都很柔軟，讓人想立即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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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葉，我跟你說……我和秋秋，昨晚在想一件很認真的事。」

「認真的……事？」我呆然地看著知惠子。

「就是……其實我們破曉還缺一位員工，你知道嗎？」

「還……缺？」

「沒錯！本來我們打算一併邀請你的小熊來打工，可是呢……它太大隻了，沒辦法下樓陪你打工。所以我們要多找一位熊仔，但我們也沒時間開招聘會了。」知惠子拿起其中一隻熊公仔，在我面前揚了揚。「你能幫我選一位能跟你合作的好夥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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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段話，就知道知惠子又想打什麼主意，於是便搖頭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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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今天已經讓你們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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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沒接話，她笑了笑，向真木打了眼神。

這時，真木湊到貨架前，挑了一會。最後拿著一隻和小熊相似，但尺寸小了一大圈的公仔，再把它放進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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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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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口，想再說些什麼；而真木卻先一步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我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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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小熊哭了，因為它在百貨公司迷路……就像昨晚的你一樣。」她指著那隻小熊，說。「那麼，時葉。你能帶它帶回家嗎？跟你一樣先留在『破曉』，讓它跟你一起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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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真木這句話的意思，所以也不再拒絕；看著那熊公仔的笑容，我還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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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好好照顧這隻『小小熊』。」

「好耶！那就要多多指教囉，小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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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笑了，而我和真木也跟不住一起笑了出來。

唉，真是拿兩位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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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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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咖啡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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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提著幾大袋回來，知惠子到廚房準備晚飯；而我和真木則合力把那幾袋，還有那台空氣清新機搬到閣樓。然後兩人看著說明書，把機器搬到適合的地方，接上電源，再設定風力。待真木測試過沒有問題後，她便把遙控器遞到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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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試試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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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遙控器，然後她耐心地教我打開電源，切換模式，調整風力和時間。然後在我的手機下載了連動程式，告訴我也可以用手機代替遙控，那就不用為了拿遙控而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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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現在的還可以這樣……」我忍不住讚嘆科技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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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笑了，說現在很多東西都可以用手機設定；要是習慣了以後，她再跟知惠子看看改動店鋪和閣樓的燈具，方便我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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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真木也教導我如何使用現在的智能手機，我也拿出手帳，記住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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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基本的打出和接聽電話部份開始，這個跟以前一樣：點選聯絡人，或者輸入號碼之後就直接撥出，或者收到電話時，按下接聽鍵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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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發信息的部份，現在的人已經不再用「手機郵件」，而是用「LINE」這種即時通訊軟件傳送訊息。她為我開設帳號，開設了「家庭群組」，還送了幾套可愛的熊貼圖給我，說是有時候不想打字的話，也可以用貼圖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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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嘗試在群組裡傳送了小熊打招呼的貼圖。

不久後，收到了知惠子的回覆 —— 小熊說「乖孩子」的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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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真木又為我下載了社交平台，讓我有空的時候能看看現在流行什麼；也幫我下載了串流平台程式，這樣我就可以隨時能看喜歡的節目……而最特別的，是現在的手機有「地圖」程式 —— 她打開地圖，示範如何找到附近的郵局：輸入想去的地方，按下圖示，然後程式會告訴我怎樣去，或者需要乖坐什麼交通工具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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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現在一台小小的裝置，裡面可以有那麼多功能。

這時候，樓下也傳來知惠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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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時葉！下來吃晚飯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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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把遙控放好在機器上方，而我也把手機收好，兩人一同下樓。

來到桌前，晚飯已經放好在桌上 —— 知惠子說今晚吃簡單的肉醬意粉，我們就這樣一邊吃，一邊聊天。她們也把話題慢慢繞回我身上；在這樣的對話裡，我也開始拼湊出現在自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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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我失憶了，忘記了很多事。

就是「時葉」這兩個字以外，所有關於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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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活本身的事，還好。

對文字的認知，基本生活自理技巧，甚至對日常和市內的認知 —— 有，只是追不上時代，按她們的說法，停留在大約在十二、三年前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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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有點不安；但她們從不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反而先由我熟悉的事物開始來認識我。例如說喜歡的音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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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歌曲？」知惠子問。

「或者電視劇，漫畫之類的……不要勉強，想不到也沒關係。」真木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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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印象中還是有些喜歡的東西，最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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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首歌，那時候我還挺喜歡……好像是《Destiny》……什麼花……就忘了是哪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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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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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tiny ～太陽の花》。」

「那套《怪醫黑傑克21》那個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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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像是找到同好一樣，先是唱出其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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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の愛の詩よりも（比起千萬句愛的詩歌）」

「あなたがそこに、いるだけでいい（我更希望你能在我身邊）」真木沒有停頓，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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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樣一唱，那旋律在腦海深處浮了上來，於是我也不自覺地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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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も代わりは出来ないから、微笑みが明日へのヒカリになる——」

（誰也無法取代，那微笑會化作照耀明日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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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變成了你哼一句、我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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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斷斷續續地接起來，三個人的聲音與旋律交錯，合力把那半首歌唱完。最後一句唱完後，我們彼此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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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也不知不覺變了樣，我們也接著唱了不少當時流行的歌曲，咖啡店內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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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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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陣歡笑與打鬧之後，時間也悄然來到深夜。

真木看了下時間，快到十二點了，然後兩人提起袋子，我也隨她們來到店門前；推門離開前，兩人看著我，知惠子先是輕輕抱著我，放開後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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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再次謝謝你幫忙打掃。」

「對，店內外都掃得乾淨。」真木也輕輕抱了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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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立刻站直身子，下意識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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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這是我應該做的本份！也讓兩位破費了……真的對不起！」我的聲音越說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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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轉過頭，看了真木一眼，再看了我，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她走近一步，伸出食指放到我的唇上。跟剛剛真木的那樣，讓我完全屏住呼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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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之前……我們先來定立三條規則。」她溫柔地說。「因為你是『破曉』的一份子，所以從明天正式開始工作的時候，就要好好遵守規則，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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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而知惠子收回手指，開始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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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第一條，『破曉』是家而不只是工作場所；我們都是家人，所以在公在私，請直呼我們三人名字就好。

第二條，除非真的是你的錯誤，否則請以『謝謝』來代替『對不起』。

最後一條：『忍耐』從來不是美德，『誠實』才是；有需要就要跟我們說，讓我們一同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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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裡一片混亂。

那些話聽起來奇怪，但還是拼命記住；正想衝口而出再次說「對不起」的時候，我用力吞了吞口水，順便把那句話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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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知惠子，謝謝真木。」我向兩人輕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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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兩人也露出欣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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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乖了。」真木舉起姆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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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陣簡單的道別後，她們朝我揮手，離開了咖啡店，雙雙走進夜色裡。

這裡又再次剩下我一人。

把門關上，鎖好以後，再把燈一盞盞關掉，才轉身走上木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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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閣樓後，小熊繼續坐在布團上。我把布團鋪好，然後拿起今天新帶回來的「小小熊」，對著小熊說：「這是我們的新朋友，我們要好好相處哦。」然後把兩隻熊都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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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剛剛和兩人的擁抱。

她們都很溫暖。

這樣一想，整個人都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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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拿起布團旁的手帳，然後揭到新一頁，把剛剛知惠子說過的話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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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員工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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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曉」是家而不是單純的工作場所，要稱「知惠子」、「真木」和「2810」。
（2）除非是我犯下的錯誤，否則需以「謝謝」代替「對不起」。
（3）「『忍耐』不是美德，誠實才是；需要時就向大家說，讓大家一起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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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之後，我又躺回床上。

手高舉著那本手帳，讓視線停在那三條規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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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開始上班了……也要守規則。

要做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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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真的值得，被她們這樣善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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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手帳，腦海裡閃過幾幅畫面。

曾經，好像也有人這樣無私地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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